《战国策·魏策三》第4节
秦败魏于华,魏王且入朝于秦。周䜣谓王曰:「宋人有学者,三年反而名其母。其母曰:『子学三年,反而名我者,何也?』其子曰:『吾所贤者,无过尧、舜,尧、舜名。吾所大者,无大天地,天地名。今母贤不过尧、舜,母大不过天地,是以名母也。』其母曰:『子之于学者,将尽行之乎?愿子之有以易名母也。子之于学也,将有所不行乎?愿子之且以名母为后也。』今王之事秦,尚有可以易入朝者乎?愿王之有以易之,而以入朝为后。」魏王曰:「子患寡人入而不出邪?许绾为我祝曰:『入而不出,请殉寡人以头。』」周䜣对曰:「如臣之贱也,今人有谓臣曰,入不测之渊而必出,不出,请以一鼠首为女殉者,臣必不为也。今秦不可知之国也,犹不测之渊也;而许绾之首,犹鼠首也。内王于不可知之秦,而殉王以鼠首,臣窃为王不取也。且无梁孰与无河内急?」王曰:「梁急。」「无梁孰与无身急?」王曰:「身急。」曰:「以三者,身,上也;河内,其下也。秦未索其下,而王效其上,可乎?」王尚未听也。支期曰:「王视楚王。楚王入秦,王以三乘先之;楚王不入,楚、魏为一,尚足以捍秦。」王乃止。王谓支期曰:「吾始已诺于应侯矣,今不行者欺之矣。」支期曰:「王勿忧也。臣使长信侯请无内王,王待臣也。」支期说于长信侯曰:「王命召相国。」长信侯曰:「王何以臣为?」支期曰:「臣不知也,王急召君。」长信侯曰:「吾内王于秦者,宁以为秦邪?吾以为魏也。」支期曰:「君无为魏计,君其自为计。且安死乎?安生乎?安穷乎?安贵乎?君其先自为计,后为魏计。」长信侯曰:「楼公将入矣,臣今从。」支期曰:「王急召君,君不行,血溅君襟矣!」长信侯行,支期随其后。且见王,支期先入谓王曰:「伪病者乎而见之,臣已恐之矣。」长信侯入见王,王曰:「病甚奈何!吾始已诺于应侯矣,意虽道死,行乎?」长信侯曰:「王毋行矣!臣能得之于应侯,愿王无忧。」
注释摘要
这一段讲的是魏昭王在战败后准备亲自入秦朝见,周䜣和支期两人先后进谏,最终打消了他的念头。时间是公元前二七三年,秦将白起在华阳大败魏军,斩首十五万,魏将芒卯败走。战败之国向战胜之国入朝,在当时是常见的外交姿态,但也意味着极大的屈辱和风险——人到了对方手里,能不能回来就不完全由自己说了算了。 周䜣先说了一则寓言。宋国有个人外出求学三年,回到家后直呼母亲的名字。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