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战国策·秦策五》第5节
濮阳人吕不韦贾于邯郸,见秦质子异人,归而谓父曰:「耕田之利几倍?」曰:「十倍。」「珠玉之赢几倍?」曰:「百倍。」「立国家之主赢几倍?」曰:「无数。」曰:「今力田疾作,不得煖衣余食;今建国立君,泽可以遗世。愿往事之。」秦子异人质于赵,处于〈户夘〉城。故往说之曰:「子傒有承国之业,又有母在中。今子无母于中,外托于不可知之国,一日倍约,身为粪土。今子听吾计事,求归,可以有秦国。吾为子使秦,必来请子。」乃说秦王后弟阳泉君曰:「君之罪至死,君知之乎?君之门下无不居高尊位,太子门下无贵者。君之府藏珍珠宝玉,君之骏马盈外厩,美女充后庭。王之春秋高,一日山陵崩,太子用事,君危于累卵,而不寿于朝生。说有可以一切而使君富贵千万岁,其宁于太山四维,必无危亡之患矣。」阳泉君避席,请闻其说。不韦曰:「王年高矣,王后无子,子傒有承国之业,士仓又辅之。王一日山陵崩,子傒立,士仓用事,王后之门,必生蓬蒿。子异人贤材也,弃在于赵,无母于内,引领西望,而愿一得归。王后诚请而立之,是子异人无国而有国,王后无子而有子也。」阳泉君曰:「然。」入说王后,王后乃请赵而归之。
注释摘要
这一段讲的是吕不韦一生中最关键的一次决策,以及他第一轮游说的完整操作。我们来把它拆开看清楚。 故事从一个商人的盘算开始。吕不韦是濮阳人,在邯郸做买卖,见到了在赵国当人质的秦国王子异人。他回家跟父亲算了一笔账:耕田的利润十倍,做珠宝生意的利润百倍,而“立国家之主”的利润——也就是扶植一个人当上一国之君——是“无数”,无法用倍数衡量。这番话的目的不是真的问价,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