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战国策·秦策二》第7节

战国策 · 第4卷 · 第7节

秦武王谓甘茂曰:「寡人欲车通三川,以闚周室,而寡人死不杇乎?」甘茂对曰:「请之魏,约伐韩。」王令向寿辅行。甘茂至魏,谓向寿:「子归告王曰:『魏听臣矣,然愿王勿攻也。』事成,尽以为子功。」向寿归以告王,王迎甘茂于息壤。甘茂至,王问其故。对曰:「宜阳,大县也,上党、南阳积之久矣,名为县,其实郡也。今王倍数险,行千里而攻之,难矣。臣闻张仪西并巴、蜀之地,北取西河之外,南取上庸,天下不以为多张仪而贤先王。魏文侯令乐羊将,攻中山,三年而拔之,乐羊反而语功,文侯示之谤书一箧,乐羊再拜稽首曰:『此非臣之功,主君之力也。』今臣羇旅之臣也,樗里疾、公孙衍二人者,挟韩而议,王必听之,是王欺魏,而臣受公仲侈之怨也。昔者曾子处费,费人有与曾子同名族者而杀人,人告曾子母曰:『曾参杀人。』曾子之母曰:『吾子不杀人。』织自若。有顷焉,人又曰:『曾参杀人。』其母尚织自若也。顷之,一人又告之曰:『曾参杀人。』其母惧,投杼逾墙而走。夫以曾参之贤,与母之信也,而三人疑之,则慈母不能信也。今臣之贤不及曾子,而王之信臣又未若曾子之母也,疑臣者不适三人,臣恐王为臣之投杼也。」王曰:「寡人不听也,请与子盟。」于是与之盟于息壤。果攻宜阳,五月而不能拔也。樗里疾、公孙衍二人在,争之王,王将听之,召甘茂而告之。甘茂对曰:「息壤在彼。」王曰:「有之。」因悉起兵,复使甘茂攻之,遂拔宜阳。

注释摘要

秦武王向甘茂说出自己的志向时,那番话里其实藏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矛盾。他说的是“车通三川,以闚周室”,想把战车开进三川之地,去窥探周天子的都城。这当然是伐韩取宜阳的借口,但他说完之后加了一句“死不杇乎”——我这样就算死也不朽了吧。一个王在说征伐的时候,不自觉带出了对身后之名的焦虑,说明他并不是那种老练深沉的君主,而是一个急于立功、证明自己的年轻人。甘茂何等敏锐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