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渔樵问对·第一·钩饵之利害》第1节

渔樵问对 · 第1章 · 第1节

渔者垂钓于伊水之上。樵者过之,弛担息肩,坐于磐石之上,而问于渔者,曰“鱼可钩取乎?”曰:“然。”曰:“钩非饵可乎?”曰:“否。”曰:“非钩也,饵也。鱼利食而见害,人利鱼而蒙利。其利同也,其害异也。敢问何故?”渔者曰:“子樵者也,与吾异治,安得侵吾事乎?然亦可以为子试言之。彼之利,犹此之利也;彼之害,亦犹此之害也。子知其小,未知其大。鱼之利食,吾亦利乎食也;鱼之害食,吾亦害乎食也。子知鱼终日得食为利,又安知鱼终日不得食为害?如是,则食之害也重,而钩之害也轻。子知吾终日得鱼为利,又安知吾终日不得鱼不为害也?如是,则吾之害也重,鱼之害也轻。以鱼之一身,当人之一食,则鱼之害多矣;以人之一身,当鱼之一食,则人之害亦多矣。又安知钓乎大江大海,则无易地之患焉?鱼利乎水,人利乎陆,水与陆异,其利一也;鱼害乎饵,人害乎财,饵与财异,其害一也。又何必分乎彼此哉!子之言,体也。独不知用尔。”

注释摘要

渔者那一句“子之言,体也。独不知用尔”,是这一轮问答的锁钥。樵者的问题其实提得很锐利:他说鱼贪食而得钩,这是鱼因利见害;人利用鱼贪食而钓得鱼,这是人因利蒙利。利都是利,所得之害却正好相反——鱼受害,人受利,这难道不是不公吗?这个质问暗含了一层分别心:鱼与人的利害异,所以你渔者做的事,未免有些说不过去。 樵者的推导有一个前提,就是把利与害固定在一个点上——鱼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