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游记·第九十七回 金酬外护遭魔蛰 圣显幽魂救本原》第6节
唐三藏,战战兢兢,滴泪难言;猪八戒,絮絮叨叨,心中报怨。沙和尚,囊突突,意下踌躇;孙行者,笑嘻嘻,要施手段。众官兵攒拥扛擡,须臾间,拿到城里,径自解上黄堂报道:「老爷,民快人等,捕获强盗来了。」那刺史端坐堂上,赏劳了民快,检看了贼赃,当叫寇家领去。却将三藏等提近厅前,问道:「你这起和尚,口称是东土远来,向西天拜佛,却原来是些设法屣看门路,打家劫舍之贼。」三藏道:「大人容告:贫僧实不是贼,决不敢假,随身现有通关文牒可照。只因寇员外家斋我等半月,情意深重,我等路遇强盗,夺转打劫寇家的财物,因送还寇家报恩,不期民快人等捉获,以为是贼,实不是贼。望大人详察。」刺史道:「你这厮见官兵捕获,却巧言报恩。既是路遇强盗,何不连他捉来,报官报恩?如何只是你四众?你看,寇梁递得失状,坐名告你,你还敢展挣?」三藏闻言,一似大海吞舟,魂飞魄丧。叫:「悟空,你何不上来折辨?」行者道:「有赃是实,折辨何为?」刺史道:「正是啊,赃证现存,还敢抵赖?」叫手下:「拿脑箍来,把这秃贼的光头箍他一箍,然后再打。」行者慌了,心中暗想道:「虽是我师父该有此难,还不可教他十分受苦。」他见那皂隶们收拾索子,结脑箍,即便开口道:「大人且莫箍那个和尚。昨夜打劫寇家,点灯的也是我,持刀的也是我,劫财的也是我,杀人的也是我。我是个贼头,要打只打我,与他们无干,但只不放我便是。」刺史闻言,就教先箍起这个来。皂隶们齐来上手,把行者套上脑箍,收紧了一勒,扢扑的把索子断了。又结又箍,又扢扑的断了。一连箍了三四次,他的头皮皱也不曾皱一些儿。
注释摘要
这一回的叙事笔法很有讲究。上一节写师徒四人在破屋里苦挨夜雨,是外部环境的困顿;这一节先荡开一笔,插叙铜台府城里那伙泼皮如何动了劫寇家的念头,再接回师徒次日上路被官兵围捕,两条线在此处合拢。笔势一放一收,就把寇家遭劫与唐僧遭诬这两件事紧紧地扣在了一起。 “唐三藏,战战兢兢,滴泪难言;猪八戒,絮絮叨叨,心中报怨。沙和尚,囊突突,意下踌躇;孙行者,笑嘻嘻,要施手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