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游记·第八十五回 心猿妒木母 魔主计吞禅》第4节
师徒们怯怯惊惊，正行之时，只听得呼呼一阵风起。三藏害怕道：「风起了。」行者道：「春有和风，夏有薰风，秋有金风，冬有朔风。四时皆有风，风起怕怎的？」三藏道：「这风来得甚急，决然不是天风。」行者道：「自古来，风从地起，云自山出，怎么得个天风？」说不了，又见一阵雾起。那雾真个是：漠漠连天暗，蒙蒙匝地昏。日色全无影，鸟声无处闻。宛然如混沌，仿佛似飞尘。不见山头树，那逢采药人。三藏一发心惊道：「悟空，风还未定，如何又这般雾起？」行者道：「且莫忙，请师父下马，你兄弟二个在此保守，等我去看看是何吉凶。」好大圣，把腰一躬，就到半空。用手搭在眉上，圆睁火眼，向下观之，果见那悬岩边坐著一个妖精。你看他怎生模样：炳炳文斑多采艳，昂昂雄势甚抖擞。獠牙出口如钢钻，利爪藏蹄似玉钩。金眼圆睛禽兽怕，银须倒竖鬼神愁。张狂哮吼施威猛，嗳雾喷风运智谋。又见那左右手下有三四十个小妖摆列，他在那里逼法的喷风嗳雾。行者暗笑道：「我师父也有些儿先兆，他说不是天风，果然此风是个妖精在这里弄喧儿哩。若老孙使铁棒往下就打，这叫做『捣蒜打』，打便打死了，只是坏了老孙的名头。」那行者一生豪杰，再不晓得暗算计人。他道：「我且回去，照顾猪八戒照顾，教他来先与这妖精见一仗。若是八戒有本事，打倒这妖，算了造化；若无手段，被这妖拿去，等我再去救他，才好出名。他又平日做作，有些躲懒，不肯出头，却只是有些口紧，好吃东西。等我哄他一哄，看他怎么说？」
注释摘要
上一节刚刚收束了灭法国的故事，师徒们正欢喜西行，眼前便有一座高山拦路。这一转并不突兀——全书本来就是一座山连一座山，一场欢喜后面常常跟着一场险阻，叙事节奏上故意不让人喘息太久。唐僧说那山“崔巍”“凶气”，又觉得“满身麻木，神思不安”，行者便拿乌巢禅师《多心经》里的四句颂子来提醒他。这段对话可以看作一个紧要的关节：书中很少让孙悟空如此郑重地讲佛理。他平日调笑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