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游记·第六十五回 妖邪假设小雷音 四众皆遭大厄难》第4节
原来那莲花座上装佛祖者乃是个妖王,众阿罗等都是些小怪。遂收了佛祖体像,依然现出妖身。将三众擡入后边收藏。把行者合在金铙之中,永不开放,只搁在宝台之上,限三昼夜化为脓血。化后,才将铁笼蒸他三个受用。这正是:碧眼猢儿识假真,禅机见像拜金身。黄婆盲目同参礼,木母痴心共话论。邪怪生强欺本性,魔头怀恶诈天人。诚为道小魔头大,错入傍门枉费身。那时群妖将唐僧三众收藏在后;把马拴在后边;把他的袈裟、僧帽安在行李担内,亦收藏了。一壁厢严紧不题。却说行者合在金铙里,黑洞洞的,燥得满身流汗,左拱右撞,不能得出。急得他使铁棒乱打,莫想得动分毫。他心里没了算计,将身往外一挣,却要挣破那金铙。遂捻著一个诀,就长有千百丈高;那金铙也随他身长,全无一些瑕缝光明。却又捻诀把身子往下一小,小如芥菜子儿;那铙也就随身小了,更无些些孔窍。他又把铁棒,吹口仙气,叫:「变!」即变做旛竿一样,撑住金铙。他却把脑后毫毛,选长的拔下两根,叫:「变!」即变做梅花头五瓣钻儿,挨著棒下,钻有千百下,只钻得苍苍响喨,再不钻动一些。行者急了,却捻个诀,念一声「唵㘕静法界,乾元亨利贞」的咒语,拘得那五方揭谛、六丁六甲、一十八位护教伽蓝,都在金铙之外道:「大圣,我等俱保护著师父,不教妖魔伤害,你又拘唤我等做甚?」行者道:「我那师父不听我劝解,就弄死他也不亏。但只你等怎么快作法将这铙钹掀开,放我出来,再作处治。这里面不通光亮,满身暴燥,却不闷杀我也?」众神真个掀铙,就如长就的一般,莫想揭动分毫。金头揭谛道:「大圣,这铙钹不知是件甚么宝贝,连上带下,合成一块。小神力薄,不能掀动。」行者道:「我在里面,不知使了多少神通,也不得动。」
注释摘要
妖王现出本相这一笔,把前面那场排场浩大的“佛会”一下子拉回了真面目。作者在叙事上先让读者跟着唐僧师徒的眼睛走,看见祥光、彩雾、五百罗汉、三千揭谛,庄严得无可挑剔;等行者一棒打出、金铙落下,才用叙述者口吻揭破“装佛祖者乃是个妖王”。这是说书体常用的手法:先让你看个满的,再告诉你里头全是假的。 金铙是打击乐器里的铜制双钹,两片相合,本就是密闭的器物。妖王用它做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