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游记·第五十回 情乱性从因爱欲 神昏心动遇魔头》第8节
行有五六里,正在凄怆之际,只闻得北坡外有人言语。看时,乃一个老翁,毡衣盖体,暖帽蒙头,足下踏一双半新半旧的油靴,手持著一根龙头拐棒,后边跟一个年幼的僮仆,折一枝腊梅花,自坡前念歌而走。行者放下钵盂,觌面道个问讯,叫:「老公公,贫僧问讯了。」那老翁即便回礼道:「长老那里来的?」行者道:「我们东土来的,往西天拜佛求经,一行师徒四众。我因师父饥了,特去化斋,教他三众坐在那山坡平处相候。及回来不见,不知往那条路上去了。动问公公,可曾看见?」老者闻言,呵呵冷笑道:「你那三众,可有一个长嘴大耳的么?」行者道:「有有有。」「又有一个晦气色脸的,牵著一匹白马,领著一个白脸的胖和尚么?」行者道:「是是是。」老翁道:「你们走错路了,你休寻他,各人顾命去也。」行者道:「那白脸者是我师父,那怪样者是我师弟。我与他共发虔心,要往西天取经,如何不寻他去?」老翁道:「我才然从此过时,看见他们错走了路径,闯入妖魔口里去了。」行者道:「烦公公指教指教,是个甚么妖魔?居于何方我好上门取索他等,往西天去也。」老翁道:「这座山叫做金兜山。山前有个金兜洞,那洞中有个独角兕大王。那大王神通广大,威武高强。那三众此回断没命了,你若去寻他,只怕连你也难保,不如不去之为愈也。我也不敢阻你,也不敢留你,只凭你心中度量。」
注释摘要
行者走得五六里路,凄怆二字正写出他从“画圈坐等”到“人马俱无”那一瞬间心头闪过的愧与急。方才还自信圈子是铜墙铁壁,此刻只见圈痕犹在、人去山空,连远处楼台也幻灭为山根怪石,这等落差的写法是让读者与行者同时遭一震。北坡外忽然转出人声,书中随即用一套极细的工笔勾出老翁的穿戴:毡衣盖体,暖帽蒙头,半新半旧的油靴,龙头拐棒,后跟僮仆折一枝腊梅花,坡前念歌而走。这一身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