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游记·第三十六回 心猿正处诸缘伏 劈破傍门见月明》第5节
那师父踏脚迹,跟他进方丈门里。只见那僧官脱了衣服,气呼呼的坐在那里,不知是念经,又不知是与人家写法事,见那桌案上有些纸劄堆积。唐僧不敢深入,就立于天井里,躬身高叫道:「老院主,弟子问讯了。」那和尚就有些不耐烦他进里边来的意思,半答不答的还了个礼,道:「你是那里来的?」三藏道:「弟子乃东土大唐驾下差来,上西天拜活佛求经的。经过宝方,天晚,求借一宿,明日不犯天光就行了。万望老院主方便方便。」那僧官才欠起身来道:「你是那唐三藏么?」三藏道:「不敢,弟子便是。」僧官道:「你既往西天取经,怎么路也不会走?」三藏道:「弟子更不曾走贵处的路。」他道:「正西去,只有四五里远近,有一座三十里店,店上有卖饭的人家,方便好宿。我这里不便,不好留你们远来的僧。」三藏合掌道:「院主,古人有云:『庵观寺院,都是我方上人的馆驿,见山门就有三升米分。』你怎么不留我,却是何情?」僧官怒声叫道:「你这游方的和尚,便是有些油嘴油舌的说话。」三藏道:「何为油嘴油舌?」僧官道:「古人云:『老虎进了城,家家都闭门。虽然不咬人,日前坏了名。』」三藏道:「怎么『日前坏了名』?」他道:「向年有几众行脚僧,来于山门口坐下。是我见他寒薄,一个个衣破鞋无,光头赤脚,我叹他那般褴褛,即忙请入方丈,延之上坐,款待了斋饭,又将故衣各借一件与他,就留他住了几日。怎知他贪图自在衣食,更不思量起身,就住了七八个年头。住便也罢,又干出许多不公的事来。」三藏道:「有甚么不公的事?」僧官道:「你听我说:
注释摘要
这里的“道人”不是道士,而是寺院里做杂役的未剃度的在家人,专管扫地撞钟一类的勤务,所以他自己说“我做不得主”。僧官则是管事的职事僧,毘卢帽是僧官在正式场合所戴的法帽,他听说有客便换衣整帽开门,那是接待官员士夫的排场,一见来的是个衣衫拖沓的行脚僧,立刻觉得自己被仆役虚报了,火气就上来了。 三藏斜倚后门的姿态,“拖泥带水的达公鞋”“二十五条达摩衣”,这些行头都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