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游记·第十四回 心猿归正 六贼无踪》第15节
他口里虽然答应,心上还怀不善,把那针儿幌一幌,碗来粗细,望唐僧就欲下手。慌得长老口中又念了两三遍。这猴子跌倒在地,丢了铁棒,不能举手,只教:「师父,我晓得了。再莫念,再莫念。」三藏道:「你怎么欺心,就敢打我?」行者道:「我不曾敢打。我问师父,你这法儿是谁教你的?」三藏道:「是适间一个老母传授我的。」行者大怒道:「不消讲了,这个老母,坐定是那个观世音。他怎么那等害我?等我上南海打他去。」三藏道:「此法既是他授与我,他必然先晓得了。你若寻他,他念起来,你却不是死了?」行者见说得有理,真个不敢动身,只得回心,跪下哀告道:「师父,这是他奈何我的法儿,教我随你西去。我也不去惹他,你也莫当常言,只管念诵。我愿保你,再无退悔之意了。」三藏道:「既如此,伏侍我上马去也。」那行者才死心塌地,抖擞精神,束一束绵布直裰,扣背马匹,收拾行李,奔西而进。毕竟这一去,后面又有甚话说,且听下回分解。
注释摘要
这一段写紧箍儿头一回发作的全程。悟空口里说“听教了”“不敢了”,心里却是另一个打算。他把那绣花针从耳中取出,迎风幌成碗来粗细的铁棒,就要朝唐僧下手——这不是虚张声势,是真的动了凶心。书里说他“心上还怀不善”,写得直接,没有替他藏掖。这个猴子五百年前大闹天宫,向来是受不得半点气的。唐僧絮叨他几句,他便一怒回东;如今再加一重约束,他头一个反应就是除掉约束的源头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