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陶庵梦忆·卷八》第11则
合采牌 余作文武牌,以纸易骨,便于角斗,而燕客复刻一牌,集天下之斗虎、斗鹰、斗豹者,而多其色目、多其采,曰「合采牌」。余为之作叙曰:「太史公曰:『凡编户之民,富相什则卑下之,伯则畏惮之,千则役,万则仆,物之理也。』古人以钱之名不雅驯,缙绅先生难道之,故易其名曰赋、曰禄、曰饷,天子千里外曰采。采者,采其美物以为贡,犹赋也。诸侯在天子之县内曰采,有地以处其子孙亦曰采,名不一,其实皆谷也,饭食之谓也。周封建多采则胜,秦无采则亡。采在下无以合之,则齐桓、晋文起矣。列国有采而分析之,则主父偃之谋也。繇是而亮采服采,好官不过多得采耳。充类至义之尽,窃亦采也,盗亦采也,鹰虎豹繇此其选也。然则奚为而不禁?曰:小役大,弱役强,斯二者天也。《皋陶谟》曰:『载采采』,微哉、之哉、庶哉!」
注释摘要
这一则写的是一种晚明士人圈子里私印的纸牌。张岱先说自己做了“文武牌”,用纸代替骨制,更便于日常角斗游戏;接着写那位在《瑞草谿亭》里也出现过的燕客,又刻了一副新牌,把斗虎、斗鹰、斗豹之类象征武力、权势、争夺的意象都集到牌面上,增加了花色名目,也增加了赌注(采),所以叫“合采牌”。张岱为这副牌写了一篇序,这篇序便是本则的核心。 序的写法,是典型的晚明小品式诡辩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