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陶庵梦忆·卷七》第16则
过剑门 南曲中，妓以串戏为韵事，性命以之。杨元、杨能、顾眉生、李十、董白以戏名。属姚简叔期余观剧，傒僮下午唱《西楼》，夜则自串。傒僮为兴化大班，余旧伶马小卿、陆子云在焉，加意唱七出戏，至更定，曲中大咤异。杨元走鬼房问小卿曰：「今日戏，气色大异，何也？」小卿曰：「坐上坐者余主人。主人精赏鉴，延师课戏，童手指千傒僮到其家谓『过剑门』，焉敢草草！」杨元始来物色余。《西楼》不及完，串《教子》。顾眉生：周羽，杨元：周娘子，杨能：周瑞隆。杨元胆怯肤栗，不能出声，眼眼相觑，渠欲讨好不能，余欲献媚不得，持久之，伺便喝采一二，杨元始放胆，戏亦遂发。嗣后曲中戏，必以余为导师，余不至，虽夜分不开台也。以余而长声价，以余长声价之人而后长余声价者，多有之。
注释摘要
这则“过剑门”，剑门二字是通篇的关窍。诸葛亮在剑阁道上设关，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，过不去就是过不去。马小卿那句话等于是说，但凡戏班到张岱家演戏，就跟过剑门关一样，主人精于赏鉴，半点敷衍不得。这话从一个旧日伶人口中说出来，比旁人一百句恭维都管用——因为说话的人本身就是行内人，他怕，他是真怕。所以杨元一听，立刻从鬼房过来“物色”张岱，这一笔写得极快极准：名妓平日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