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陶庵梦忆·卷五》第15则
朱楚生 朱楚生,女戏耳,调腔戏耳;其科白之妙,有本腔不能得十分之一者。盖四明姚益城先生精音律,与楚生辈讲究关节,妙入情理,如《江天暮雪》、《霄光剑》、《画中人》等戏,虽昆山老教师细细摹拟,断不能加其毫末也。班中脚色,足以鼓吹楚生者方留之,故班次愈妙。楚生色不甚美,虽绝世佳人无其风韵。楚楚谡谡,其孤意在眉,其深情在睫,其解意在烟视媚行。性命於戏,下全力为之。曲白有误,稍为订正之,虽后数月,其误处必改削如所语。楚生多坐驰,一往深情,摇飏无主。一日,同余在定香桥,日晡烟生,林木窅冥,楚生低头不语,泣如雨下,余问之,作饰语以对。劳心,终以情死。
注释摘要
开篇便是一句判断,轻而且重。张岱说朱楚生“女戏耳,调腔戏耳”,两个“耳”字下得仿佛漫不经心,仿佛在用最平淡的口吻说一件最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:一个唱戏的女子罢了,唱的又不过是调腔罢了。但后面紧跟着一句“其科白之妙,有本腔不能得十分之一者”,笔锋一翻,分量全出来了。所谓“本腔”,此处指当时已居剧坛主流地位的昆山腔。张岱把调腔的科白推到昆腔之上,这话从他这样一个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