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搜神记·卷十六》第9节

搜神记 · 第16卷 · 第9节

汉,九江何敞,为交州刺史,行部到苍梧郡高安县,暮宿鹄奔亭,夜犹未半,有一女从楼下出,呼曰:「妾姓苏,名娥,字始珠,本居广信县修里人。早失父母,又无兄弟,嫁与同县施氏,薄命夫死,有杂缯帛百二十疋,及婢一人,名致富,妾孤穷羸弱,不能自振;欲之傍县卖缯,从同县男子王伯赁牛车一乘,直钱万二千,载妾并缯,令致富执辔,乃以前年四月十日到此亭外。于时日已向暮,行人断绝,不敢复进,因即留止,致富暴得腹痛。妾之亭长舍乞浆,取火,亭长龚寿,操戈持戟,来至车旁,问妾曰:『夫人从何所来车上所载何物?丈夫安在?何故独行?』妾应曰:『何劳问之?』寿因持妾臂曰:『少年爱有色,冀可乐也。』妾惧怖不从,寿即持刀刺胁下一创,立死。又刺致富,亦死。寿掘楼下,合埋妾在下,婢在上,取财物去。杀牛,烧车,车缸及牛骨,贮亭东空井中。妾既冤死,痛感皇天,无所告诉,故来自归于明使君。敞曰:「今欲发出汝尸,以何为验?」女曰:「妾上下著白衣,青丝履,犹未朽也,愿访乡里,以骸骨归死夫。」掘之,果然。敞乃驰还,遣吏捕捉,拷问,具服。下广信县验问,与娥语合。寿父母兄弟,悉捕系狱。敞表寿,常律,杀人不至族诛,然寿为恶首,隐密数年,王法自所不免。令鬼神诉者,千载无一,请皆斩之,以明鬼神,以助阴诛。上报听之。

注释摘要

汉九江何敞为交州刺史这一段,是本书里少见的一篇完整断狱文字。先说几处容易读错的地方。「行部」是刺史巡行所辖各郡,不是出征;交州领苍梧等郡,广信、高安都是苍梧属县,苏娥自称本居广信而死在髙安亭外,所以下文要「下广信县验问」,那是查她的乡里身世,与她在亭中所供对照。「亭」尤须说清:汉代的亭是设在道路上的治安兼驿传机构,有亭长,备兵器,行旅可以止宿,所以日暮不敢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