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浒传·第五十九回 公孙胜芒砀山降魔 晁天王曾头市中箭》第6节
当晚造饭吃了，马摘铃，军衔枚，夜色将黑，便悄悄地跟了两个僧人直奔法华寺来。晁盖看时，却是一座古寺。晁盖下马，入到寺内，见没僧众，问那两个僧人道：「怎地这个大寺院没一个和尚？」僧人道：「便是曾家畜生薅恼，不得已，各自归俗去了；只有长老并几个侍者，自在塔院里居住。头领暂且屯住了人马，等更深些，小僧直引到那厮寨里。」晁盖道：「他的寨在那里？」和尚道：「他有四个寨栅，只是北寨里便是曾家兄弟屯军之处。若只打那个寨子时，这三个寨便罢了。」晁盖道：「那个时分可去？」和尚道：「如今只是二更天气，且待三更时分，他无准备。」初时听得曾头市上时，整整齐齐打更鼓响；又听了半个更次，绝不闻更点之声。僧人道：「这厮想是都睡了。如今可去。僧人当先引路。」晁盖带同诸将上马，领兵离了法华寺，跟著便走。行不到五里多路，黑影处不见了两个僧人，前军不敢行动；看四处时，又且路径甚杂，都不见有人家。军士却慌起来，报与晁盖知道。呼延灼便叫急回旧路。走不到百十步，只见四下里金鼓斋鸣，喊声震地，一望都是火把。晁盖众将引军夺路而走，才转得两个弯，撞见一彪军马，当头乱箭射将来，扑的一箭，正中晁盖脸上，倒撞下马来；却得三阮，刘唐，白胜——五个头领——死并将去，救得晁盖上马，杀出村中来。
注释摘要
“马摘铃，军衔枚”是夜袭行军的规矩。摘铃是摘去战马项下的铜铃，免得行进时叮当作响；衔枚是让兵士口中横含一枚小木片或竹片，两端用带子系在颈后，使兵士不能随便说话咳嗽。这里的“枚”读méi，“更”读gēng，不读gèng。一夜分五更，二更约在夜里九点到十一点，三更约在夜半前后。“更次”就是每更的功夫，“半个更次”是约半更的时间。更鼓和更点之声是当时市镇夜禁与巡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