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浒传·第三十回 张都监血溅鸳鸯楼 武行者夜走蜈蚣岭》第3节

武松传 · 第30回 · 第3节

武松听了,心头那把无名业火高三千丈,冲破了青天;右手持刀,左手揸开五指,抢入楼中。只见三五枝灯烛荧煌,一两处月光射入,楼上甚是明朗;面前酒器皆不曾收。蒋门神坐在交椅上,见是武松,吃了一惊,把这心肝五脏都提在九霄云外。说时迟,那时快,蒋门神急要挣扎时,武松早落一刀,劈脸剁著,和那交椅都砍翻了。武松便转身回过刀来。那张都监方才伸得脚动,被武松当时一刀,齐耳根连脖子砍著,扑地倒在楼板上。两个都在挣命。这张团练终是个武官出身,虽然酒醉,还有些气力;见剁翻了两个,料道走不迭,便提起一把交椅轮将来。武松早接个住,就势只一推。休说张团练酒后,便清醒时也近不得武松神力!扑地望后便倒了。武松赶入去,一刀先割下头来。蒋门神有力,挣得起来,武松左脚早起,翻筋斗踢一脚,按住也割了头;转身来,把张都监也割了头。见桌子上有酒有肉,武松拿起酒钟子一饮而尽;连吃了三四钟,便去死尸身上割下一片衣襟来,蘸著血,去白粉壁上大写下八字道:「杀人者,打虎武松也!」把桌子上器皿踏扁了,揣几件在怀里。却待下楼,只听得楼下夫人声音叫道:「楼上官人们都醉了,快著两个上去搀扶。」说犹未了,早有两个人上楼来。武松却闪在扶梯边看时,却是两个自家亲随人,——便是前日拿捉武松的。武松在黑处让他过去,却拦住去路。两个入进楼中,见三个尸首横在血泊里,惊得面面厮觑,做声不得,——正如:「分开八片阳顶骨,倾下半桶冰雪水。」——急待回身。武松随在背后,手起刀落,早剁翻了一个。那一个便跪下讨饶。武松道:「却饶你不得!」揪住也是一刀。杀得血溅画楼,尸横灯影!武松道:「一不做,二不休!杀了一百个也只一死!」提了刀,下楼来。夫人问道:「楼上怎地大惊小怪?」武松抢到房前。夫人见条大汉入来,兀自问道:「是谁?」武松的刀早飞起,劈面门剁著,倒在房前声唤。武松按住,将去割头,刀切不入。武松心疑,就月光下看那刀时,已自都砍缺了。武松道:「可知割不下头来!」便抽身去厨房下拿取朴刀,丢了缺刀,翻身再入楼下来。只见灯明下前番那个唱曲儿的养娘玉兰引著两个小的,把灯照见夫人被杀在地下,方才叫得一声「苦也!」武松握著朴刀向玉兰心窝里搠著。两个小的亦被武松搠死。一朴刀一个结果了,走出中堂,把闩拴了前门,又入来,寻著两三个妇女,也都搠死了在地下。

注释摘要

武松在扶梯口听见三人亲口说出飞云浦下手的事,心头那把“无名业火”压不住了。“无名”即佛家所说的无明,指迷暗烦恼;“业火”指恶业如火。说书人借来,只是要渲染一股压不住的怒气,三千丈、冲破青天都不是实指。揸读如“渣”,是五指张开的意思。他右手持刀、左手揸开五指抢入楼中,写他从暗处骤然扑出。楼内三五枝灯烛未灭,一两处月光射入,酒器未收,说明这场三人的酒局还没散。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