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浒传·第二十九回 施恩三入死囚牢 武松大闹飞云浦》第10节

武松传 · 第29回 · 第10节

武松和两个公人上路,行不到数里之上,两个公人悄悄地商议道:「不见那两个来?」武松听了,自暗暗地寻思,冷笑道:「没你娘鸟兴!那厮到来撩扑老爷!」武松右手却吃钉住在行枷上,左手却散著。武松就枷上取下那熟鹅来只顾自吃,也不睬那两个公人;又行了四五里路,再把这只熟鹅除来右手扯著,把左手撕来只顾自吃;行不过五里路,把这两只熟鹅都吃尽了。约算离城也有八九里多路,只见前面路边先有两个人提著朴刀,各跨口腰刀,在那里等候,见了公人监押武松到来,便帮著做一路走。武松又见这两个公人,与那两个提朴刀的挤眉弄眼,打些暗号。武松早睃见,自瞧了八分尴尬;只安在肚里,却且只做不见。又走不数里多路,只见前面来到一处,济济荡荡鱼浦,四面都是野港阔河。五个人行至浦边一条阔板桥,一座牌楼上,上有牌额,写著道:「飞云浦」三字。武松见了,假意问道:「这里地名唤做甚么去处?」两个公人应道:「你又不眼瞎,须见桥边牌额上写道『飞云浦!』」武松站住道:「我要净手则个。」那两个提朴刀的走近一步,却被武松叫声「下去!」一飞脚早踢中,翻筋斗踢下水去了。这一个急待转身,武松右脚早起,扑通地也踢下水里去。那两个公人慌了,望桥下便走。武松喝一声「那里去!」把枷只一扭,折作两半个,赶将下桥来。那两个先自惊倒了一个。武松奔上前去,望那一个走的后心上只一拳打翻,就水边捞起朴刀来,赶上去,搠上几朴刀,死在地下;却转身回来,把那个惊倒的也搠几刀。这两个踢下水去的才挣得起,正待要走,武松追著,又砍倒一个;赶入一步,劈头揪住一个,喝道:「你这厮实说,我便饶你性命!」那人道:「小人两个是蒋门神徒弟。今被师父和张团练定计,使小人两个来相助防送公人,一处来害好汉。」武松道:「你师父蒋门神今在何处?」那人道:「小人临来时,和张团练都在张都监家里后堂鸳鸯楼上吃酒,专等小人回报。」武松道:「原来恁地!却饶你不得!」手起刀落,也把这人杀了;解下他腰刀来,拣好的带了一把;将两个尸首都撺在浦里;又怕那两个不死,提起朴刀,每人身上又搠了几刀,立在桥上看了一回,思量道:「虽然杀了这四个贼男女,不杀得张都监、张团练、蒋门神,如何出得这口恨气!」提著朴刀踌躇了半晌,一个念头,竟奔回孟州城里来。不因这番,有分教武松:杀几个贪夫,出一口怨气。定教:画堂深处尸横地,红烛光中血满楼。毕竟武松再回孟州城来,怎地结束,且听下回分解。

注释摘要

武松离了孟州城上路,这一段飞云浦的厮杀,叙事始终贴着武松的耳目走。两个公人悄声说“不见那两个来”,武松听见,心里冷笑,暗骂一句,并不把要来撩拨他的人放在眼里。他右手被钉在行枷上,左手却散着。行枷是流配犯人途中戴的木枷,这里只钉住右手,留左手可以活动,便于吃饭喝水。施恩临别送的两只熟鹅挂在枷上,武松先取一只,用左手撕着吃;再走几里,又换右手扯着、左手撕着吃,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