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浒传·第二十七回 武松威震平安寨 施恩义夺快活林》第6节

武松传 · 第27回 · 第6节

武松坐到日中,那个人又将一个提盒子入来,手里提著一注子酒。将到房中,打开看时,排下四般果子,一只熟鸡,又有许多蒸卷儿。那人便把熟鸡来斯了,将注子里好酒筛下请都头吃。武松心里忖道:「毕竟是如何?……」到晚又是许多下饭;又请武松洗浴、乘凉、歇息。武松自思道:「众囚徒也是这般说,我也是这般想,却怎地这般请我?……」到第三日,依前又是如此送饭送酒。武松那日早饭罢,行出寨里来闲走,只见一般的囚徒都在那里,担水的,劈柴的,做杂工的,却在晴日头里晒著。正是六月炎天,那里去躲这热。武松却背叉著手,问道:「你们却如何在这日头里做工?」众囚徒都笑起来,回说道:「好汉,你自不知,我们拨在这里做生活时便是人间天上了,如何敢指望嫌热坐地!还别有那没人情的,将去锁在大牢里,求生不得生,求死不得死,大铁链锁著,也要过哩!」武松听罢,去天王堂前后转了一遭;见纸炉边一个青石墩,有个关眼,是缚竿脚的,好块大石。武松就石上坐了一会,便回房里来坐地了自存想,只见那个人又搬酒和肉来。话休絮烦。武松自到那房里,住了数日,每日好酒好食搬来请武松吃,并不见害他的意。武松心里正委决不下。当日晌午,那人又搬将酒食来。武松忍耐不住,按定盒子,问那人道:「你是谁家伴当?怎地只顾将酒食来请我?」那人答道:「小人前日已禀都头说了,小人是管营相公家里体己人。」武松道:「我且问你,每日送的酒食正是谁教你将来请我?吃了怎地?」那人道:「是管营相公家里的小管营教送与都头吃。」武松道:「我是个囚徒,犯罪的人,又不曾有半点好处到管营相公处,他如何送东西与我吃?」那人道:「小人如何省得。小管营分付道,教小人且送半年三个月却说话。」武松道:「却又作怪!终不成将息得我肥胖了,却来结果我?——这个闷葫芦教我如何猜得破?这酒食不明,我如何吃得安稳?你只说与我,你那小管营是甚么样人,在那里曾和我相会,我便吃他的酒食。」那个人道:「便是前日都头初来时厅上立的那个白手帕包头、络著右手那人便是小管营。」武松道:「莫不是穿青纱上盖

注释摘要

「注子」是宋元时带流带柄的酒壶,一注子酒便是满满一壶酒;「筛酒」是当时口语,指斟酒,并不一定真用筛滤。四般果子是几样佐酒果品或面果,与撕开的熟鸡、蒸卷儿配成一席;蒸卷儿是发面蒸的小面食,「下饭」则泛指菜肴。武松说「将息得我肥胖了,却来结果我」,将息就是调养,他疑心对方要把自己养肥了再下手。那人说小管营吩咐「且送半年三个月却说话」,是当时口语,即先送上这么长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