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浒传·第二十三回 王婆贪贿说风情 郓哥不忿闹茶肆》第11节

武松传 · 第23回 · 第11节

酒至五巡,武松讨个劝杯,叫士兵筛了一杯酒,拿在手里,看著武大,道:「大哥在上,今日武二蒙知县相公差往东京干事,明日便要起程。多是两个月,少是四五十日便回。有句话特来和你说知,你从来为人懦弱,我不在家,恐怕被外人来欺负。假如你每日卖十扇笼炊饼,你从明日为始,只做五扇笼出去卖;每日迟出早归,不要和人吃酒;归到家里,便下了帘子,早闭上门,省了多少是非口舌。如若有人欺负你,不要和他争执,待我回来自和他理论。大哥依我时,满饮此杯。」武大接了酒道:「我兄弟见得是,我都依你说。」吃过了一杯酒。武松再筛第二杯酒,对那妇人说道:「嫂嫂是个精细的人,不必武松多说。我哥哥为人质朴,全靠嫂嫂做主看待他。常言道:『表壮不如里壮。』嫂嫂把得家定,我哥哥烦恼做甚么?岂不闻古人言:『篱牢犬不入』?」那妇人被武松说了这一篇,一点红从耳朵边起,紫涨了面皮;指著武大,便骂道:「你这个腌臜混沌!有甚么言语在外人处说来,欺负老娘!我是一个不戴头巾男子汉,叮叮当当响的婆娘!拳头上立得人,胳膊上走得马,人面上行得人!不是那等搠不出的鳖老婆!自从嫁了武大,真个蝼蚁也不敢入屋里来!有甚么篱笆不牢,犬儿钻得入来?你胡言乱语,一句句都要下落!丢下砖头瓦儿,一个个要著地!」武松笑道:「若得嫂嫂这般做主,最好;只要心口相应,却不要『心头不似口头。』既然如此,武二都记得嫂嫂说的话了,请饮过此杯。」那妇人推开酒盏,一直跑下楼来;走到半扶梯上,发话道:「你既是聪明伶俐,却不道『长嫂为母』?我当初嫁武大时,不曾听说有甚么阿叔!那里走得来『是亲不是亲,便要做乔家公』!自是老娘晦气了,鸟撞著许多事!」哭下楼去了。那妇人自妆许多奸伪张致。那武大、武松——弟兄——自再吃了几杯。武松拜辞哥哥。武大道:「兄弟,去了?早早回来,和你相见!」口里说,不觉眼中堕泪。武松见武大眼中垂泪,便说道:「哥哥便不做得买卖也罢,只在家里坐地;盘缠兄弟自送将来。」武大送武松下楼来。临出门,武松又道:「大哥,我的言语休要忘了。」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写的是武松领了知县的差事,临去东京前到哥哥家中辞行。东京即北宋都城开封府。场面从“酒至五巡”写起。巡是轮流斟过一遍酒的单位,这是说酒已经劝过几轮,武松才正式开口。他先讨来一只劝杯。劝杯是宋元酒席上专门用来敬酒的大杯,形制较寻常酒杯郑重,这里不是随便吃酒,而是要哥哥把他的话当一件正事来听。士兵“筛酒”的筛,也不是过滤,是当时口语里的斟酒、倒酒。 武松对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