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浒传·第二十三回 王婆贪贿说风情 郓哥不忿闹茶肆》第5节
武松别了哥嫂,离了紫石街,迳投县里来,正值知县在厅上坐衙。武松上厅来禀道:「武松有个亲兄搬在紫石街居住;武松欲就家里宿歇,早晚衙门中听候使唤,不敢擅去,请恩相钧旨。」知县道:「这是孝悌的勾当,我如何阻你;你可每日来县里伺候。」武松谢了,收拾行李铺盖。有那新制的衣服并前者赏赐的物件,叫个士兵挑了,武松引到哥哥家里。那妇人见了,却比半夜里拾金宝的一般欢喜,堆下笑来。武大叫个木匠,就楼下整了一间房,铺下一张床,里面放一条桌子,安两个杌子,一个火炉。武松先把行李安顿了,分付士兵自回去,当晚就哥嫂家里歇卧。次日早起,那妇人慌忙起来烧洗面汤,舀漱口水,叫武松洗漱了口面,裹了巾帻,出门去县里画卯。那妇人道:「叔叔,画了卯,早些个归来吃饭,休去别处吃。」武松道:「便来也。」迳去县里画了卯,伺候了一早晨,回到家里。那妇人洗手剔甲,齐齐整整,安排下饭食。三口儿共桌儿吃,武松吃了饭,那妇人双手捧一盏茶递与武松吃。武松道:「教嫂嫂生受,武松寝食不安。县里拨一个士兵来使唤。」那妇人连声叫道:「叔叔,却怎地这般见外?自家的骨肉,又不服侍了别人。便拨一个士兵使用,这厮上锅上灶也不干净,奴眼里也看不得这等人。」武松道:「恁地时,却生受嫂嫂。」
注释摘要
武松回到县里时,知县正在厅上坐衙。“坐衙”就是官吏升堂办事。武松虽是都头,在知县面前仍是下属,所以上厅禀告,称“恩相”,请“钧旨”。“恩相”是属吏对长官的敬称,“钧旨”是请对方吩咐的客气话。宋代军中原有都头之职,小说里县衙这个都头,则是借用军职名目的弓手头目,不算有品阶的朝廷命官,但在这里被写得很体面,手下还有“士兵”可差。“士兵”即“土兵”,指地方上招募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