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浒传·第十九回 梁山泊义士尊晁盖 郓城县月夜走刘唐》第9节
一日,宋江不合带后司贴书张文远,来阎婆惜家吃酒:这张文远却是宋江的同房押司。那厮唤做小张三,生得眉清目秀,齿白唇红;平昔只爱去三瓦两舍,飘蓬浮荡,学得一身风流俊俏;更兼品竹调丝,无有不会。这婆惜是个酒色娼妓,一见张三,心里便喜,倒有意看上他。那张三亦是个酒色之徒,这事如何不晓得;见这婆娘眉来眼去,十分有情,便记在心里。向后但是宋江不在,这张三便去那里,假意儿只说来寻宋江。那婆娘留住吃茶,言来语去,成了此事。谁想那婆娘自从和那张三两个搭识上了,打得火块一般热,并无半点儿情分在这宋江身上。宋江但若来时,只把言语伤他,全不兜揽他些个。这宋江是个好汉,不以这女色为念;因此,半月十日去走得一遭。那张三和这阎婆惜如胶似漆,夜去明来,街坊上人也都知了,却有些风声吹在宋江耳朵里。宋江半信不信,自肚里寻思道:「又不是我父母匹配妻室。他若无心恋我,我没来由惹气做甚么?我只不上门便了。」自此有几个月不去。阎婆累使人来请,宋江只推事故不上门去。话分两头。忽一日将晚,宋江从县里出来,去对过茶房里坐定吃茶。只见一个大汉,头带白范阳毡笠儿;身穿一领黑绿罗袍;下面腿护膝八搭麻鞋;腰里跨著一口腰刀;背著一个大包;走得汗雨通流,气急喘促,把脸别转著那县里。宋江见了这个大汉走得蹊跷,慌忙起身赶出茶房来,跟著那汉走。约走了三二十步,那汉回过头来,看了宋江,却不认得。宋江见了这人,略有面熟,「莫不是那里曾厮会来?......」心中一时思量不起。那汉见宋江,看了一回,也有些认得;立住了脚,定眼看那宋江,又不敢问。宋江寻思道:「这个人好作怪!却怎地只顾看我?」宋江亦不敢问他。
注释摘要
这一小段先要疏通几个县衙里的名目。押司不是官,是州县衙门中承办案牍、书写文状的吏员,宋江做的就是这一行。张文远与宋江同在一房办事,所以叫同房押司;贴书是更低一等的文书吏员,这里说“后司贴书”,大约指他在后司经管抄写文案一类事务。小张三的“三”是排行,不是名字,张文远才是他的姓名。宋江“不合”带他去阎婆惜家吃酒,不合是不该、不巧的意思。 接着给张文远开脸。三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