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诗经·桑柔》
1 菀彼桑柔，其下侯旬。捋采其刘，瘼此下民。
2 不殄心忧，仓兄填兮。倬彼昊天，宁不我矜。
3 四牡骙骙，旟旐有翩。乱生不夷，靡国不泯。
4 民靡有黎，具祸以烬。於乎有哀，国步斯频。
5 国步蔑资，天不我将。靡所止疑，云徂何往？
6 君子实维，秉心无竞。谁生厉阶？至今为梗。
7 忧心慇慇，念我土宇。我生不辰，逢天𫢸怒。
8 自西徂东，靡所定处。多我觏痻，孔棘我圉。
9 为谋为毖，乱况斯削，告尔忧恤，诲尔序爵。
10 谁能执热，逝不以濯，其何能淑，载胥及溺。
11 如彼溯风，亦孔之僾。民有肃心，荓云不逮。
12 好是稼穑，力民代食，稼穑维宝，代食维好。
13 天降丧乱，灭我立王。降此蟊贼，稼穑卒痒。
14 哀恫中国，具赘卒荒。靡有旅力，以念穹苍。
15 维此惠君，民人所瞻。秉心宣犹，考慎其相。
16 维彼不顺，自独俾臧，自有肺肠，俾民卒狂。
17 瞻彼中林，甡甡其鹿。朋友已谮，不胥以谷。
18 人亦有言：进退维谷。
19 维此圣人，瞻言百里。维彼愚人，覆狂以喜。
20 匪言不能，胡斯畏忌。
21 维此良人，弗求弗迪，维彼忍心，是顾是复。
22 民之贪乱，宁为荼毒。
23 大风有隧，有空大谷，维此良人，作为式谷。
24 维彼不顺，征以中垢。
25 大风有隧，贪人败类，听言则对，诵言如醉。
26 匪用其良，覆俾我悖。
27 嗟尔朋友！予岂不知而作？。
28 如彼飞虫，时亦弋获。既之阴女，反予来赫。
29 民之罔极，职凉善背。为民不利，如云不克。
30 民之回遹，职竞用力。
31 民之未戾，职盗为寇。凉曰不可！
32 覆背善詈，虽曰匪予，既作尔歌！
注释摘要
1、“菀”字在这里读作wǎn，是茂盛的样子。“桑柔”就是柔嫩的桑树。“其下”指桑树之下，“侯”是句中的语助词，相当于“维”，不必落实。“旬”通“均”，读作jūn，指树荫布散均匀。这一句说那茂盛柔嫩的桑树，树荫均匀地覆盖着地面，给下面的人一片清凉。“捋采”是捋取、采摘的意思，“刘”字在这里是树木枝条稀疏、凋残的样子。将桑叶采摘净尽，枝条便光秃稀疏了。“瘼”是病、…
2、不殄心忧，说的是心中的忧虑从未断绝。殄，是绝的意思。这句直抒胸怀，毫无隐晦地告诉读者，诗人的忧愁是连绵不绝的，如暗流涌动，没有片刻停歇。 仓兄填兮，这仓兄二字，不是寻常字面，而是联绵词，又写作“怆怳”，音chuàng huǎng，双声叠韵，描摹的是一种悲恸失意、恍恍惚惚、如有所失的情态。填，是长久、充塞之意。所以这一句是说，那种悲恸恍偬的情绪，长久地充塞于…
3、四牡说的是驾车的四匹雄马。骙骙，音如葵，毛传说是不息的样子，就是马匹强健、奔走不停。孔颖达疏里说，骙骙是形容马行不止之貌，有一种匆忙急迫的态势。旟旐有翩，旟是一种画有鸟隼的旗帜，旐是一种画有龟蛇的旗帜，两者都是当时行军用兵的标识。有翩，是形容旗帜在风中翻飞飘动的样子。朱熹说翩是飞扬貌。这两句放在一起看，是赋的手法，直接铺写车马旗帜的匆忙奔走之状。四匹马跑得…
4、这段诗用的是赋法，句句都是直陈之笔，不假比兴。我们要先疏通几个字。“黎”在这里训为“众多”，通行的《毛传》说“黎，齐也”，郑玄笺申释为“众也”，朱熹《诗集传》与之同；“民靡有黎”，就是百姓所余无几，再无从前那般人丁繁庶的景象。“具”是“俱”的借字，一同之意。“烬”读作 jìn，本指燃烧后残余的灰末，诗中用以比喻大祸之后子遗凋零、生业荡尽的惨状。“於乎”，即…
5、这段诗章中，“蔑”是无、没有的意思，“资”指凭借、依赖。“国步蔑资”是说国家的命运已经失去了依凭，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“将”在这里读作阴平，是扶助、扶持之意，“天不我将”即上天不肯扶助我、不站在我这一边。这两句开门见山，直陈国运衰微、天命不佑的绝境，是直抒胸臆的赋笔，没有任何曲折的兴象，因为到了这个地步，诗人已无暇婉转。 “疑”是一个关键的通假字，此处通…
6、我们先疏通这段里的字词训诂。君子实维，这个维字，旧注通常解为“是”或“思”，两家意思都通，这里取“思”义更切，君子所思、所念者。秉心无竞，秉是持守，无竞是不争、不竞逐，指君子持心平正，不与人争强斗狠。谁生厉阶，厉是灾祸、祸患，阶是阶梯、由来的意思。至今为梗，梗是阻塞不通、祸害的意思。这里需要留意，梗字与下一章叶韵，古音读如古盎切，与我们今天的念法不同，诵读…
7、忧心慇慇，慇字当读作殷，毛传训为“痛也”，是忧思深切、痛苦缠绵之貌，非浮泛的哀愁，而是沉甸甸压在心头的殷忧。土宇即土地和屋舍，合指家园田宅，诗人所念念不忘的，不只是抽象的国家，而是这片生养自己的田地宅院，有切肤之痛。我生不辰，辰是时运，“不辰”就是生不逢时，这一句是乱世中人最悲凉的呼号，责备的不是自己，而是整个时代的错位。逢天𫢸怒，𫢸字通“惮”亦通“亶…
8、这一章在字句上有些需要留意的地方。徂读cú，是往的意思，与下句的所字相应。靡所定处，是说没有一处可以安顿下来。觏读gòu，遇见、遭遇之意。痻读mín，指病痛或苦难，毛传解为病，郑笺也以病苦作解。孔是甚、很的意思。棘通急，紧迫、危急的意思。圉读yǔ，本指边境、边疆，这里指国家的边陲守御。这几句字面上是说，从西头往东头走，没有一处能够安身落脚，我所遭遇的苦难实…
9、“为谋为毖”的“毖”是谨慎的意思，与“谋”的周密筹划并列，讲的是执政者既要有长远图谋，又须事事审慎小心。“乱况斯削”的“况”指乱象、情状，“削”是减损、平息，是说若能谋毖并施，祸乱的情状便会逐渐消退。“告尔忧恤”的“恤”是体恤、顾念，诗人直告当权者：你们要把忧念民生放在心上。“诲尔序爵”的“序”是依次排列，“爵”是爵位官职，这是在教导他们要依贤愚能力来合理…
10、这是接着上文劝诫而来的一个沉痛比喻与反问，手法由赋入兴，将前面反复铺陈的忧乱之情收拢成一个不可回避的质问，使全章的情感在此陡然升温。 执热的执字通挚，读作zhì，是触、持的意思，不是拿在手里。执热即触热，手碰到了滚烫之物。濯，读zhuó，是以水洗涤。逝，是语助词，无实义，用以凑足音节。淑是善、好的意思。载是语词，胥是相与、皆；及溺，一同沉没。两句直译便是：…
11、彼，相当于那。溯风，是迎面吹来的风，也就是逆风。僾，读作爱，是气闷、呼吸不畅的意思。人若迎着猛风前行，风灌口鼻，气息壅塞，极为难受。这一句用逆风而行时几乎窒息的感觉，来比喻下民所处的极度困境。孔，是甚、非常的意思。亦孔之僾，是说就像那逆风行走的人一样，连气都透不过来。这不是兴，这是比，以具体的生理感受比拟抽象的民生疾苦，沉痛至极。 民有肃心，肃心指严肃的、…
12、“好是稼穑”的“好”当读去声，作动词用，意为喜好、看重。“稼穑”二字，种之曰稼，敛之曰穑，统言便是农事耕作，春生秋成，这是中国人安身立命的根本。“力民”之“力”，此处假借为“劦”，古音相近，意为和同；一说“力民”即尽力于民事的有功之人。“代食”的“代”，毛传训为“代无功者食天禄”，意指国家本当用那些重视农事、能使民和同的贤者来取代尸位素餐的人；另一种解释则…
13、这段诗全用赋法，直书其事，不借比兴。诗人将目光从天灾转向国难，音节沉痛而急促。 “灭我立王”之“立王”，指在位之王，即周厉王。据《史记·周本纪》，厉王暴虐，国人起义，厉王出奔于彘，此所谓“灭”者，非身死国亡，而是王位倾覆，社稷几绝，故用一“灭”字，极言其事之惨烈。此是实录，亦是诗人椎心之痛的起点。 “蟊贼”是两种害虫。蟊，音毛，食苗根的虫。贼，食苗节的虫。…
14、我们要看的这四句是“哀恫中国，具赘卒荒。靡有旅力，以念穹苍”，出自《大雅·桑柔》的第九章，全诗是周厉王时期的卿士芮良夫在国势倾颓时的忧愤之作，这几句正是他悲痛的顶点。 恫，音通，与哀字连用，是沉痛、悲号之意。中国，并非今日的国名，在《诗经》中指王畿之内、京师之地，是国家的腹心。具，是俱的通假字，意为尽、都。赘，此处需细辨，它本义是抵押，在这里宜从《毛传》解…
15、首先疏通字句。维，句首发语词，无实义。惠君，顺理仁惠之君王。民人，即人民，瞻，瞻仰仰望。秉心，持心、存心，指内心的操守。宣犹，宣，通“亶”，诚意、诚信；犹，通“猷”，谋略、图谋。秉心宣犹，是说内心秉持诚意，布施善谋。考，稽察、审考。慎，谨慎。相，辅佐之臣。考慎其相，即审慎地考察选择他的辅佐大臣。全章皆用赋体，直陈其义，平铺而下，无取兴象。 这章出自《大雅·…
16、维，是发语词，无实义。不顺，指不顺乎天理、不顺应民心的君主。自独二字，是说他自以为是，独断专行。俾，是使得的意思。臧，训为善。自独俾臧，就是说这位不顺之君，凡事只凭自己的私意去判定善恶，他以为好的就去做，全然不顾天道人心的公论。肺肠，是心思的比喻。古人以为心是思虑的器官，肺肠连言，即是说他别有心肝，心思与常人迥异。卒，通“瘁”，是病困、劳苦的意思。狂，是迷…
17、“甡”音申，众多并行之貌；“谮”音怎的去声，谓以谗言中伤；“胥”即相互之意；“谷”在此训为善。这四句，“林”与“谮”上古音同属侵部，“鹿”与“谷”同属屋部，隔句交错为韵，读来有一种跌宕顿挫之感，正与诗意中的嫌隙相合。林中群鹿并行相依，是自然界常见的和洽景象，诗人以此起兴，不是为了赞美，而是为了痛陈——他看到鹿尚能聚处无害，而曾经的朋友却已纷然相谮，不能彼此…
18、“谷”在这里不读为五谷的谷，而是指两山之间狭窄无路的夹道，也引申为穷尽困境。毛亨训“谷”为“穷”，正是取山谷无路可通、进退都困于其中的意象。这句话原本是一句古谚语，“维”是句中语助，无实义，合起来便是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，像被逼进了两面都是高崖的深谷，完全没有出路。在《桑柔》这一章里，它紧承前四句而来。“瞻彼中林，甡甡其鹿”是一个兴象，诗人远远望见那树林之中…
19、维是发语词，无实义。瞻言百里的言字是语中助词，瞻百里即目光能望见百里之远，喻圣人深谋远虑，能洞察事物的深远发展。覆是反覆、反倒的意思。狂指狂惑、迷乱。以喜即而喜。覆狂以喜，是说愚人面对应当忧惧的乱象，反倒狂惑而沾沾自喜。这两句形成严整的对照，圣人能见百里之远，对国家的危难早有预见和忧思；愚人鼠目寸光，对眼前的危机浑然不觉，反而在狂乱之中自得其乐。 这一章全…
20、在讲解这两句之前，我们须将它放回诗中去看。前文极力铺陈“维此圣人，瞻言百里；维彼愚人，覆狂以喜”，仁智者深谋远虑，眼光长远，而愚妄之人却以颠狂为喜乐，将乱象当作盛事。紧承其后，诗人发出这一声近乎呐喊的自问。 先从字面疏通。“匪”通“非”，“匪言不能”是倒装句式，意即“非不能言”，并非不能说话，并非没有言说的能力。“胡”是疑问词，意为“为什么”。“斯”作指示…
21、“维”是句首发语词，没有实义。“良人”说的是心地善良、行为端正的贤人。“弗求弗迪”的“求”是访求、寻求，“迪”字读作 dí，毛传解释为“进也”，就是进用、任用的意思。这两句是说，对于这样的善人贤士，在上者既不去主动访求，也不加以提拔进用，让他们始终沉沦在野。 “维彼忍心”的“忍心”与“良人”对举，指的是那些心肠残忍、刻薄狠毒之人。“是顾是复”的“顾”是顾念…
22、贪，此处解为贪欲、贪恋，亦可理解为迷失其中而不自知之状。乱，是祸乱、纷乱。荼，音图，是苦菜，味极苦；毒，指毒虫毒物。荼毒合用，指极端的痛苦与祸害。这两句语气是沉痛的判断，而非疑问：民众一旦迷失于祸乱之中，贪恋那种反常的状态，便无异于自求苦毒之害，自陷于深重的苦难。 从诗法来看，此处是赋笔，直陈其事，不借外物起兴，也不设喻打比方。因为前文已铺陈了天降丧乱、民…
23、这段里，“隧”读作suì，是通道、路径的意思，“有隧”即谓大风自有它来去的道途。“有空大谷”的“空”是虚阔之意，大谷便是一座空荡荡的山谷。下句“维此良人”的“维”为句首发语词，无实义。“作为式谷”中，“作为”即行事，“式”是语助，“谷”训为善，古人将“谷”视作美善的象征，此处指施行善政、行善道。 从手法上看，这是一个兴体。诗以大风起兴——大风不会凭空而至，…
24、“中垢”一词需先予疏通。垢，尘垢、污秽也。中垢，谓内心深处的污垢、不可告人的丑恶。毛传训“中垢”为“言暗冥也”，郑笺云“征，行也。不顾之人，则行暗冥之事”，朱熹《诗集传》承其说，释为“隐暗也”，意指此辈行事专在暗昧中做见不得人的勾当。亦有学者将“中垢”解为“得垢”，言其陷于垢辱之中。衡诸文义，毛郑、朱子之说更切诗旨，即此“不顺”之人，所行所为由暗昧之心所驱…
25、先说字词与名物。大风有隧的隧字，毛传解为道也，郑笺进一步说西风谓之大风，大风之行有所从来，必从大空谷之中，这隧便是疾风所行之道。有隧，是说风有它来去的路径，非凭空而起。贪人败类的类，指善也，败类便是残害善人、败坏善道。听言则对的听言，是指顺从恭维的话，对是答也，闻恭顺之言便欣然应答。诵言如醉的诵言，是讽谏的雅正之言，醉是昏聩如醉，听不进正经话。 从赋比兴看…
26、在这一小段中，“匪”是“非”的通假字，意为不。“良”指善言、良策，即前文反复叮咛的忧恤百姓、慎序官爵、珍视稼穑的正道之言。“覆”训为反，是反而、反倒的意思。“俾”是使让之词。“悖”则读如字，意为惑乱、悖谬。《毛传》释“悖”为乱，郑笺申之，指忠直之言不被采纳，反使进言者陷于过错之中。从古音叶韵看，“悖”字古音在物部，与前文“类”“醉”同为物部字，三字遥相押韵…
27、这一句里的“而”，不是你们、你的意思，它是“尔”的通假字，指的正是第二人称的你们。郑玄笺读“而”为“尔”，朱熹《诗集传》也说“而，犹女也”，女就是汝。诗人在这里呼喊：唉，你们这些朋友。这句话的语气极重，“嗟”是感叹，是悲愤交加时的呼告。“作”字要注意，不是写作，而是“作为”“行事”。《诗经》里头“作”常用作“起”“兴”“为”的意思，这里的“作”偏于“作为”…
28、弋字读音如字，意为用系着丝绳的箭射取。弋获即射中而有所擒获。飞虫，此处虫字非今日狭义的昆虫，乃是鸟兽之通称。飞虫即指飞翔之鸟雀。此以弋射飞鸟，偶有所得，比喻人事间之不可尽防、不可尽料。 之字语助，无实义。阴通为荫，荫庇、覆护之意。女即汝，指称对方。赫字此处读作嚇，是威吓、恐吓的意思。郑玄读为“口拒人”之意，解为以怒言相拒。诗句意为：我已经庇护了你、帮助了你…
29、民之罔极，职凉善背。为民不利，如云不克。 罔，无也。极，中正、准则。罔极，指人行为没有准定，反复无常，今人所谓没有底线。职，此处是专主、主要的缘由之意，清人马瑞辰《毛诗传笺通释》说得精当，此字当训为“主”，即病根在于。凉，音liàng，薄也，刻薄不敦厚。善背，善于反复、背信弃义。这两句是说，百姓之所以行为没有法度、反复无常，主要病根就在于在上位者刻薄寡恩，…
30、遹，读音同“聿”（yù），此处通“譎”，意为邪僻、诡诈。“回遹”即邪僻不正，指民心之诡谲、行为之乖张。职，在此为语助词，有“只”、“主要”之意，起强调作用。竞，是争逐、崇尚的意思。力，指强力、暴力。“职竞用力”是说，这主要是因为在上者竞相崇尚暴力，以力服人。这一章纯用赋体，直陈其事，毫无假借，语气斩截而沉痛。诗人从民之邪僻这一社会表象，径直指向其根源，即当…
31、我们先看第一句：“民之未戾，职盗为寇。”这里的“戾”，音lì，在《诗经》中常训作“定”，也就是安定、稳当的意思。“未戾”便是未能安定、不肯向善之意。“职”在此处是语助词，但又含有“专主”、“主要是”的判断语气，相当于说“其要害在于”。“盗”与“寇”略有区分：古语里“盗”多指暗中窃取者，“寇”则指明火执仗的劫掠者；这里“盗为寇”连言，不是说小偷变成了强盗，而…
32、覆，反也，指转过头去，背对着我。背，有背后、背弃二义兼之。善詈，善于咒骂，巧于毁谤。“善”字用得极刺心，不是说骂得对，而是骂得巧，骂得毒。这句话描绘了一幅极为痛切的画面：你们当面也许还敷衍着，一转过背，那恶毒的咒骂便如污水泼来。 虽曰匪予，这是诗人在引述对方狡辩的话。你们说：“这不是在说我呀，这诗不是刺我。” 可叹的是，诗人早已洞察其伪。这里的“曰”是对方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