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第29段

列传 · 第87卷 · 第29段

是时二世在甘泉,方作觳抵优俳之观。李斯不得见,因上书言赵高之短曰:“臣闻之,臣疑其君,无不危国;妾疑其夫,无不危家。今有大臣於陛下擅利擅害,与陛下无异,此甚不便。昔者司城子罕相宋,身行刑罚,以威行之,期年遂劫其君。田常为简公臣,爵列无敌於国,私家之富与公家均,布惠施德,下得百姓,上得群臣,阴取齐国,杀宰予於庭,即弑简公於朝,遂有齐国。此天下所明知也。今高有邪佚之志,危反之行,如子罕相宋也;私家之富,若田氏之於齐也。兼行田常、子罕之逆道而劫陛下之威信,其志若韩为韩安相也。陛下不图,臣恐其为变也。”二世曰:“何哉?夫高,故宦人也,然不为安肆志,不以危易心,行善,自使至此,以忠得进,以信守位,朕实贤之,而君疑之,何也?且朕少失先人,无所识知,不习治民,而君又老,恐与天下绝矣。朕非属赵君,当谁任哉?且赵君为人精廉︹力,下知人情,上能朕,君其勿疑。”李斯曰:“不然。夫高,故贱人也,无识於理,贪欲无厌,求利不止,列势次主,求欲无穷,臣故曰殆。”二世已前信赵高,恐李斯杀之,乃私告赵高。高曰:“丞相所患者独高,高已死,丞相即欲为田常所为。”於是二世曰:“其以李斯属郎中令!”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文字,是李斯与赵高矛盾激化、李斯试图最后一搏却彻底失败的关键情节,也是整篇《李斯列传》中极见太史公笔力与史识的段落。 首先疏通文义。时值二世皇帝在位,他不在咸阳宫处理朝政,而在甘泉宫。甘泉宫,秦之离宫,在今陕西淳化西北,是皇帝游幸享乐之所。所谓“方作觳抵优俳之观”,觳抵,即角抵,类似今之摔跤、相扑一类的竞技表演;优俳,指以乐舞戏谑为业的倡优、俳优之人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