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史记·鲁仲连邹阳列传》第13段
且吾闻之,规小节者不能成荣名,恶小耻者不能立大功。昔者管夷吾射桓公中其钩,篡也;遗公子纠不能死,怯也;束缚桎梏,辱也。若此三行者,世主不臣而乡里不通。乡使管子幽囚而不出,身死而不反於齐,则亦名不免为辱人贱行矣。臧获且羞与之同名矣,况世俗乎!故管子不耻身在缧绁之中而耻天下之不治,不耻不死公子纠而耻威之不信於诸侯,故兼三行之过而为五霸首,名高天下而光烛邻国。曹子为鲁将,三战三北,而亡地五百里。乡使曹子计不反顾,议不还踵,刎颈而死,则亦名不免为败军禽将矣。曹子弃三北之耻,而退与鲁君计。桓公朝天下,会诸侯,曹子以一剑之任,枝桓公之心於坛坫之上,颜色不变,辞气不悖,三战之所亡一朝而复之,天下震动,诸侯惊骇,威加吴、越。若此二士者,非不能成小廉而行小节也,以为杀身亡躯,绝世灭後,功名不立,非智也。故去感忿之怨,立终身之名;弃忿ぉ之节,定累世之功。是以业与三王争流,而名与天壤相弊也。愿公择一而行之。
注释摘要
这段文字是鲁仲连《遗燕将书》的后半部分,也是全信最具雄辩力量的一段。此时燕将因受谗惧诛,困守聊城,内不能归燕,外不能胜齐。鲁仲连为其剖析利害,指出他正面临生死荣辱的抉择,并以管仲、曹沫二事为喻,劝其不必拘于小节小耻,当立终身累世之大功。 “规小节者不能成荣名,恶小耻者不能立大功。”这是全段的总论。“规”是拘守,“恶”是耻于、憎恶。太史公在此借鲁仲连之口,提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