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史记·伯夷列传》第3段
或曰：“天道无亲，常与善人。”若伯夷、叔齐，可谓善人者非邪？积仁行如此而饿死！且七十子之徒，仲尼独荐颜渊为好学。然回也屡空，糟糠不厌，而卒蚤夭。天之报施善人，其何如哉？盗日杀不辜，肝人之肉，暴戾恣睢，聚党数千人横行天下，竟以寿终。是遵何德哉？此其尤大彰明较著者也。若至近世，操行不轨，专犯忌讳，而终身逸乐，富厚累世不绝。或择地而蹈之，时然後出言，行不由径，非公正不发愤，而遇祸灾者，不可胜数也。余甚惑焉，傥所谓天道，是邪非邪？
注释摘要
这段文字是太史公对天道报应观念发出的最沉痛、最直接的质疑，也是《伯夷列传》全篇思想的核心所在。 “天道无亲，常与善人”一句，语出《老子》第七十九章，意谓天道对人无所偏爱，但永远帮助善良的人。这是战国以来流传甚广的一种天命观。太史公紧接着便以伯夷、叔齐为例，提出尖锐的质问。“洁行”之“洁”，是使动用法，“使其行为高洁”之意。他二人积累仁德、砥砺品行到了如此地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