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国演义·第百零三回 上方谷司马受困 五丈原诸葛禳星》第7节
司马懿看毕,心中大怒;乃佯笑曰:「孔明视我为妇人耶?」即受之,令重待来使。懿问日:「孔明寝食及事之烦简若何?」使者曰:「丞相夙兴夜寐,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。所啖之食,日不过数升。」懿顾谓诸将曰:「孔明食少事烦,其能久乎!」使者辞去,回到五丈原,见了孔明,具说:「司马懿受了巾帼女衣,看了书札,并不嗔怒,只问丞相寝食及事之烦简,绝不提起军旅之事。某如此应对,彼言『食少事烦,岂能长久?』」孔明叹曰:「彼深知我也!」主簿杨颙曰:「某见丞相常自校簿书,窃以为不必。夫为治有体,上下不可相侵。譬之治家之道,必使仆执耕,婢典爨,私业无旷,所求皆足,其家主从容自在,高枕饮食而已,若皆身亲其事,将形疲神困,终无一成。岂其智之不如婢仆哉?失为家主之道也。是故古人称坐而论道,谓之三公;作而行之,谓之士大夫。昔丙吉忧牛喘,而不问横道死人;陈平不知钱谷之数,曰:『自有主者。』今丞相亲理细事,汗流终日,岂不劳乎?司马懿之言,真至言也。」孔明泣曰:「吾非不知,但受先帝托孤之重,惟恐他人不似我尽心也!」众皆垂泪。自此孔明自觉神思不宁,诸将因此未敢进兵。却说魏将皆知孔明以巾帼女衣辱司马懿,懿受之不战。众将尽忿,入帐告曰:「我等皆大国名将,安忍受蜀人如此之辱?即请出战,以决雌雄。」懿曰:「吾非不敢出战,而甘心受辱也;奈天子明诏,令坚守无动。今若轻出,有违君命矣。」众将俱忿怒不平。懿曰:「汝等既要出战,待我奏准天子,同力赴敌,何如?」众将允诺。懿乃写表遣使,直至合淝军前,奏闻魏主曹叡。叡拆表览之。表略曰:
注释摘要
司马懿拆开书信,见到巾帼妇人衣饰,心中大怒,却立刻换上一副笑脸。这一转一换,正是《三国演义》写人物极其老到的一笔。怒是真实反应,佯笑是迅速权衡后的应对。他当即收下这份羞辱性的礼物,厚待来使,接着便问起孔明的起居饮食。看似闲谈,实则刺探——这一问抵得过千军万马的侦察。 使者回报的几句话里藏着极要紧的数字:罚二十以上皆亲览,每日所食不过数升。汉末一升约合今天零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