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儒林外史·第五十四回 病佳人青楼算命 呆名士妓馆献诗》第6节

市井四奇人 · 第54回 · 第6节

正叫著﹐遇见陈木南踱了来﹐看见和尚仰巴叉睡在地下﹐不成模样﹐慌忙拉起来道﹕「这是怎的﹖」和尚认得陈木南﹐指著桥上说道﹕「你看这丁言志﹐无知无识的﹐走来说是莺豆湖的大会是胡三公子的主人﹗我替他讲明白了﹐他还要死强﹐并且说我是冒认先父的儿子﹐你说可有这个道理﹖」陈木南道﹕「这个是甚么要紧的事﹐你两个人也这样鬼吵。其实丁言老也不该说思老是冒认父亲。这却是言老的不是。」丁言志道﹕「四先生﹐你不晓得﹐我难道不知道他是陈和甫先生的儿子﹖只是他摆出一副名士脸来﹐太难看﹗」陈木南笑道﹕「你们自家人﹐何必如此﹖要是陈思老就会摆名土脸﹐当年那虞博士、庄征君怎样过日子呢﹖我和你两位吃杯茶﹐和和事﹐下回不必再吵了。」当下拉到桥头间壁一个小茶馆里坐下﹐吃著茶。陈和尚道﹕「听见四先生令表兄要接你同到福建去﹐怎样还不见动身﹖」陈木南道﹕「我正是为此来寻你测字﹐几时可以走得﹖」丁言志道﹕「先生﹐那些测字的话﹐是我们『签火七占通』的﹐你要动身﹐拣个日子走就是了﹐何必测字﹖」陈和尚道﹕「四先生﹐你半年前我们要会你一面也不得能够。我出家的第二日﹐有一首剃发的诗﹐送到你下处请教﹐那房主人董老太说﹐你又到外头顽去了。你却一向在那里﹖今日怎管家也不带﹐自己在这里闲撞﹖」陈木南道﹐「因这来宾楼的聘娘爱我的诗做的好﹐我常在他那里。」丁言志道﹕「青楼中的人也晓得爱才﹐这就雅极了。」向陈和尚道﹕「你看﹐他不过是个巾帼﹐还晓得看诗﹐怎有个莺豆湖大会不作诗的呢﹖」陈木南道﹕「思老的话倒不差。那娄玉亭便是我的世伯﹐他当日最相好的是杨执中、权勿用﹐他们都不以诗名。」陈和尚道﹐「我听得权勿用先生后来犯出一件事来﹐不知怎么样结局﹖」陈木南道﹕「那也是他学里几个秀才诬赖他的。后来这件官事也昭雪了。」又说了一会﹐陈和尚同丁言志别过去了。

注释摘要

陈木南踱到的时候,陈和尚正仰巴叉睡在地下。仰巴叉,叉读如插,是仰面朝天、四肢叉开的样子,一副挨了打摔在桥下的狼狈相。陈木南慌忙拉起来问缘故,陈和尚指着桥上告丁言志的状,说丁言志硬把莺豆湖大会说成胡三公子做主人,还说自己冒认父亲。丁言志并不否认说过冒认父亲的话,只说自己早知道陈和尚是陈和甫的儿子,就是看不惯他摆名士脸。陈木南一句“这个是甚么要紧的事”,已经点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