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儒林外史·第四十一回 庄濯江话旧秦淮河 沈琼枝押解江都县》第7节

郭孝子沈琼枝 · 第41回 · 第7节

当下沈琼枝同两个差人出了县门,雇轿子抬到汉西门外,上了仪征的船。差人的行李放在船头上锁伏板下安歇。沈琼枝搭在中舱。正坐下,凉篷小船上又荡了两个堂客来搭船,一同进到官舱。沈琼枝看那两个妇人时,一个二十六七的光景,一个十七八岁,乔素打扮,做张做致的。跟著一个汉子,酒糟的一副面孔,一顶破毡帽,坎齐眉毛,挑过一担行李来,也送到中舱里。两妇人同沈琼枝一块儿坐下,问道:「姑娘是到那里去的?」沈琼枝道:「我是扬州,和二位想也同路。」中年的妇人道:「我们不到扬州,仪征就上岸了。」过了一会,船家来称船钱。两个差人啐了一口,拿出批来道:「你看!这是甚么东西!我们办公事的人,不问你要贴钱就够了,还来问我们要钱!」船家不敢言语,向别人称完了,开船到了燕子矶。一夜西南风,清早到了黄泥滩。差人问沈琼枝要钱。沈琼枝道:「我昨日听得明白,你们办公事不用船钱的。」差人道:「沈姑娘,你也太拿老了!叫我们管山吃山,管水吃水。都像你这一毛不拔,我们喝西北风!」沈琼枝听了,说道:「我便不给你钱,你敢怎么样!」走出船舱,跳上岸去,两只小脚就是飞的一般,竟要自己走了去。两个差人,慌忙搬了行李,赶著扯他﹔被他一个四门斗里打了一个仰八叉。扒起来,同那个差人吵成一片。吵的船家同那戴破毡帽的汉子做好做歹,雇了一乘轿子。两个差人,跟著去了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节写沈琼枝出了县衙门,改走水路往扬州方向押解。汉西门是南京城西临江的一处城门,从那里下船到仪征,再由仪征转往扬州方向。燕子矶在南京城北江边,黄泥滩是江行途中的一处滩地,写“一夜西南风,清早到了黄泥滩”是交代顺风船快。差人的行李放在船头锁伏板下面,锁伏板就是船头铺的盖板。沈琼枝坐在中舱,也就是船中部载客的舱位。 接着写到两个搭船妇人。“堂客”是当时口语里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