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儒林外史·第三十六回 常熟县真儒降生 泰伯祠名贤主祭》第7节
次早,应天府送下一个监生来,犯了赌博,来讨收管。门斗和衙役把那监生看守在门房里,进来禀过,问:「老爷,将他锁在那里?」虞博士道:「你且请他进来。」那监生姓端,是个乡里人﹔走进来,两眼垂泪,双膝跪下,诉说这些冤枉的事。虞博士道:「我知道了。」当下把他留在书房里,每日同他一桌吃饭,又拿出行李与他睡觉。次日,到府尹面前替他辩明白了这些冤枉的事,将那监生释放。那监主叩谢,说道:「门生虽粉身碎骨,也难报老师的恩。」虞博士道:「这有甚么要紧?你既然冤枉,我原该替你辩白。」那监生道:「辩白固然是老师的大恩,只是门生初来收管时,心中疑惑,不知老师怎样处置,门斗怎样要钱,把门生关到甚么地方受罪。怎想老师把门生待作上客。门生不是来收管,竟是来享了两日的福!这个恩典,叫门生怎么感激的尽!」虞博士道:「你打了这些日子的官事,作速回家看看罢,不必多讲闲话。」那监生辞别去了。又过了几日,门上传进一副大红连名全帖,上写道:「晚生迟均、马静、季萑、蘧来旬﹔门生武书、余夔﹔世姪杜仪同顿首拜」。虞博士看了道:「这是甚么缘故?」慌忙出去会这些人。只因这一番,有分教:先圣祠内,共观大礼之光﹔国子监中,同仰斯文之主。毕竟这几个人来做甚么,且听下回分解。
注释摘要
这段写的是一桩送交国子监收管的小案。监生是国子监学生的身份,虞博士是国子监博士,算是教官。监生犯了赌博,由应天府送到国子监来讨收管,意思是要虞博士把人收下看管。门斗和衙役是学官衙门里跑腿看守的差人,先把人押在门房,进来问是否要锁起来。虞博士没有顺着这个处置监犯的路数,只叫请进来。姓端的监生是个乡下人,进来就跪下诉冤。虞博士只平静说“我知道了”,并不当场盘问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