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儒林外史·第六回 乡绅发病闹船家 寡妇含冤控大伯》第7节
严贡生送了回来,拉一把椅子坐下,将十几个管事的家人都叫了来吩咐道:「我家二相公,明日过来承继了,是你们的新主人,须要小心伺候。赵新娘是没有儿女的,二相公只认得他是父妾,他也没有还占著正屋的。吩咐你们媳妇子把群屋打扫两间,替他搬过东西去﹔腾出正屋来,好让二相公歇宿。彼此也要避个嫌疑:二相公称呼他『新娘』,他叫二相公、二娘是『二爷』、『二奶奶』。再过几日,二娘来了,是赵新娘先过来拜见,然后二相公过去作揖。我们乡绅人家,这些大礼,都是差错不得的。你们各人管的田房、利息账目,都连夜攒造清完,先送与我逐细看过,好交与二相公查点。比不得二老爹在日,小老婆当家,凭著你们这些奴才朦胧作弊!此后若有一点欺隐,我把你这些奴才,三十板一个,还要送到汤老爷衙门里追工本饭米哩!」众人应诺下去,大老爹过那边去了。这些家人、媳妇,领了大老爹的言语,来催赵氏搬房﹔被赵氏一顿臭骂,又不敢就搬。平日嫌赵氏装尊作威作福,这时偏要领了一班人来房里说:「大老爹吩咐的话,我们怎敢违拗?他到底是个正经主子。他若认真动了气,我们怎样了得?」赵氏号天大哭,哭了又骂,骂了又哭,足足闹了一夜。次日,一乘轿子,抬到县门口,正值汤知县坐早堂,就喊了冤。知县叫补进词来,次日发出「仰族亲处覆。」
注释摘要
他送走两位舅爷回来,拉把椅子坐下,把十几个管事家人叫到跟前。这一通吩咐,表面是为二相公过继立规矩,实际是当众把赵氏从二房主母的位置上按下去。他称赵氏为“赵新娘”。这里的“新娘”不是刚过门的新妇,而是旧时对妾的一种称呼。赵氏这时是以正室自居的,口口声声自称婆婆,说媳妇住正屋、婆婆住厢房没有这个道理。严贡生偏不认这个账,先说二相公只把她当父妾,接着就规定她搬到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