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洛阳伽蓝记·卷三·城南》第6节
肃在江南之日,聘谢氏女为妻,及至京师,复尚公主。谢作五言诗以赠之,其诗曰:「本为箔上蚕,今作机上丝。得络逐胜去,颇忆缠绵时。」公主代肃答谢云:「针是贯线物,目中恒任丝。得帛缝新去,何能纳故时。」肃甚有愧谢之色,遂造正觉寺以憩之。肃忆父非理受祸,常有子胥报楚之意,卑身素服,不听音乐,时人以此称之。肃初入国,不食羊肉及酪浆等物,常饭鲫鱼羹,渴饮茗汁。京师士子道肃一饮一斗,号为漏卮。经数年已后,肃与高祖殿会,食羊肉酪粥甚多。高祖怪之,谓肃曰:「卿中国之味也,羊肉何如鱼羹?茗饮何如酪浆?」肃对曰:「羊者是陆产之最,鱼者乃水族之长。所好不同,并各称珍。以味言之,甚有优劣。羊比齐鲁大邦,鱼比邾莒小国,唯茗不中,与酪作奴。」高祖大笑,因举酒曰:「三三横,两两纵,谁能辨之赐金钟。」御史中尉李彪曰:「沽酒老妪瓮注瓨,屠儿割肉与秤同。」尚书右丞甄琛曰:「吴人浮水自云工,妓儿掷绳在虚空。」彭城王勰曰:「臣始解此字是习字。」高祖即以金钟赐彪。朝廷服彪聪明有智,甄琛和之亦速。彭城王谓肃曰:「卿不重齐鲁大邦,而爱邾莒小国。」肃对曰:「乡曲所美,不得不好。」彭城王重谓曰:「卿明日顾我,为卿设邾莒之食,亦有酪奴。」因此复号茗饮为「酪奴」。
注释摘要
这段文字的核心人物是王肃,他是从南朝投奔北魏的重臣。节选部分围绕他南北两地婚姻的纠葛、饮食习惯的转变,以及他与孝文帝及北魏宗室之间的雅谑展开,生动地呈现了南北文化在一个人身上的冲突与交融。 先看前半段的人事纠葛。“肃在江南之日,聘谢氏女为妻”,这里的“江南”指南朝齐,“聘”是正式婚娶。王肃的父亲王奂在南齐任雍州刺史,因卷入政争被杀,王肃于太和十八年北奔。他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