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洛阳伽蓝记·卷二·城东》第8节
地形显敞,门临御道。时有隐士赵逸,云是晋武时人,晋朝旧事,多所记录。正光初,来至京师,见子休宅,叹息曰:「此宅中朝时太康寺也。」时人未之信,遂问寺之由绪。逸云:「龙骧将军王濬平吴之后,始立此寺。本有三层浮图,用砖为之。」指子休园中曰:「此是故处。」子休掘而验之,果得砖数万。并有石铭云:「晋太康六年岁次乙巳九月甲戌朔八日辛巳,仪同三司襄阳侯王濬敬造。」时园中果菜丰蔚,林木扶疏,乃服逸言,号为圣人。子休遂舍宅为灵应寺。所得之砖,还为三层浮图。好事者遂寻,问晋朝京师何如今日。逸曰:「晋时民少于今日,王侯第宅与今日相似。」又云:「自永嘉已来二百余年,建国称王者十有六君,吾皆游其都邑,目见其事。国灭之后,观其史书,皆非实录,莫不推过于人,引善自向。苻生虽好勇嗜酒,亦仁而不杀。观其治典,未为凶暴。及详其史,天下之恶皆归焉。((苻坚自是贤主,贼君取位,妄书君恶,凡诸史官,皆是类也。人皆贵远贱近,以为信然。))当今之人,亦生愚死智,惑已甚矣。」人问其故,逸曰:「生时中庸之人耳,及其死也,碑文墓志,莫不穷天地之大德,尽生民之能事,为君共尧舜连衡,为臣与伊皋等迹。牧民之官,浮虎慕其清尘;执法之吏,埋轮谢其梗直。所谓生为盗跖,死为夷齐,佞言伤正,华辞损实。」当时构文之士,惭逸此言。
注释摘要
这段文字是接着前面杜子休宅而言的。杜子休的宅第所在,前文已交代在城东绥民里以东的东崇义里。这里说“地形显敞,门临御道”——地势开阔,大门正对着御道,在洛阳城里是相当显要的位置。 正光初年(520年前后),洛阳来了一位自称是晋武帝时人的隐士赵逸,说他对晋朝的旧事知道得很多。这里“云是晋武时人”,便是时人转述赵逸自己的说法,真伪无从确证,杨衒之也只是如实记录下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