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列子·汤问》第14段
甘蝇,古之善射者,彀弓而兽伏鸟下,弟子名飞卫,学射于甘蝇,而巧过其师。纪昌者,又学射于飞卫。飞卫曰:「尔先学不瞬,而后可言射矣。」纪昌归,偃卧其妻之机下,以目承牵挺。二年之后,虽锥末倒眦,而不瞬也。以告飞卫,飞卫曰:「未也,必学视而后可。视小如大,视微如著,而后告我。」昌以牦悬虱于牖,南面而望之。旬日之间,浸大也;三年之后,如车轮焉。以覩余物,皆丘山也。乃以燕角之弧、朔蓬之簳射之,贯虱之心,而悬不绝。以告飞卫,飞卫高蹈拊膺曰:「汝得之矣!」纪昌既尽卫之术,计天下之敌己者,一人而已,乃谋杀飞卫。相遇于野,二人交射,中路矢锋相触,而坠于地,而尘不扬。飞卫之矢先穷,纪昌遗一矢。既发,飞卫以棘刺之端扞之,而无差焉。于是二子泣而投弓,相拜于涂,请为父子;尅臂以誓,不得告术于人。
注释摘要
这段纪昌学射的故事,在《汤问》篇里紧承詹何垂钓、扁鹊换心等奇技之后,继续把“技”这个主题推向极致,但它的转折也最为惊心动魄,最终要破的恰恰是对“技”与“强”的执着。 先把字义与名物疏通一下。甘蝇,是传说中上古的射箭高手,“彀弓”就是拉满弓,弓一拉满,走兽就伏倒,飞鸟就坠落,形容其箭法通神。飞卫是他的弟子,学成之后技艺比师父还要精妙,“巧过其师”的“巧”字,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