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二》第49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2卷 · 第49节

饭已,因与瞻眺,见园中桃杏含苞,颇以为怪。晏曰:「此处夏无大暑,冬无大寒,花无断时。」阳喜曰:「此乃仙乡。归告父母,可以移家作邻。」晏但微笑。还斋炳烛,见琴横案上,请一聆其雅操。晏乃抚弦捻柱。十娘自内出,晏曰:「来,来!卿为若姪鼓之。」十娘即坐,问姪:「愿何闻?」阳曰:「姪素不读『琴操』,实无所愿。」十娘曰:「但随意命题,皆可成调。」阳笑曰:「海风引舟,亦可作一调否?」十娘曰:「可。」即按弦挑动,若有旧谱,意调崩腾;静会之,如身仍在舟中,为飓风之所摆簸。阳惊叹欲绝,问:「可学否?」十娘授琴,试使勾拨,曰:「可教也。欲何学?」曰:「适所奏『飓风操』,不知可得几日学?请先录其曲,吟诵之。」十娘曰:「此无文字,我以意谱之耳。」乃别取一琴,作勾剔之势,使阳效之。阳习至更余,音节粗合,夫妻始别去。阳目注心凝,对烛自鼓;久之,顿得妙悟,不觉起舞。举首,忽见婢立灯下,惊曰:「卿固犹未去耶?」婢笑曰:「十姑命待安寝,掩户移檠耳。」审顾之,秋水澄澄,意态媚绝。阳心动,微挑之;婢俯首含笑。阳益惑之,遽起挽颈。

注释摘要

这段文字从一个极素朴的饭后闲步起笔。“桃杏含苞”放在初冬,阳曰旦觉得奇怪,晏海屿的解释平平淡淡——夏无大暑,冬无大寒,花无断时——三句话把一个四季恒春的岛屿勾勒出来。这种不惊不乍的笔法,恰是神仙世界的常态,反衬出凡人的大惊小怪。阳曰旦脱口说出移家作邻的愿望,晏海屿只回以微笑,不置可否,是仙凡之间若即若离的含蓄。 琴的出现把场景从园中拉回斋内。十娘出来弹琴,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