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二》第43节
村人白于官,拘妇械鞫,则范氏以夏之措金赎女,对人感泣,马大赌博无赖,闻之而盗心遂生也。官押妇搜赃,则止存二十数;又检马尸得四数。官判卖妇偿补责还虞。夏益喜,全金悉仍付范,俾偿债主。葬女三日,夜大雷电以风,坟复发,女亦顿活。不归其家,往扣夏氏之门,盖认其墓,疑其复生也。夏惊起,隔扉问之。女曰:「夫人果生耶!我纫针耳。」夏骇为鬼,呼邻媪诘之,知其复活,喜内入室。女自言:「愿从夫人服役,不复归矣。」夏曰:「得无谓我损金为买婢耶?汝葬后,债已代偿,可勿见猜。」女益感泣,愿以母事。夏不允。女曰:「儿能操作,亦不坐食。」天明,告范。范喜,急至。亦从女意,即以属夏。范去,夏强送女归。女啼思夏。王心斋自负女来,委诸门内而去。夏见,惊问,始知其故,遂亦安之。女见虞至,急下拜,呼以父。虞固无子女,又见女依依怜人,颇以为懽。女纺绩缝纫,勤劳臻至。夏偶病剧,女昼夜给役。见夏不食,亦不食,面上时有啼痕。向人曰:「母有万一,我誓不复生!」夏少瘳,始解颜为欢。夏闻流涕,曰:「我四十无子,但得生一女如纫针亦足矣。」夏从不育;逾年忽生一男,人以为行善之报。
注释摘要
官押妇搜赃,则止存二十数;又检马尸得四数。这一处数字看似琐碎,其实蒲松龄细密得很:马大偷去的三十金,妻子手里只剩二十,尸身上翻出四数,加起来二十有四,距三十金还差着六金——那六金想来已被马大赌输掉了。写赌博无赖的人,钱一到手便去赌,本是常情,但他偏偏用数字把这条线索坐实了,连审案的关节都不必多费一字。 官判卖妇偿补责还虞——这一句语气极简,对清初的司法现实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