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二》第33节
姬生 南阳鄂氏,患狐,金钱什物,辄被窃去。迕之,祟益甚。鄂有甥姬生,名士不羁,焚香代为祷免,卒不应;又祝舍外祖使临己家,亦不应。众笑之。生曰:「彼能幻变,必有人心。我固将引之,俾入正果。」数日辄一往祝之。虽不见验,然生所至,狐遂不扰,以故,鄂常止生宿。生夜望空请见,邀益坚。一日,生归,独坐斋中,忽房门缓缓自开。生起致敬曰:「狐兄来耶?」殊寂无声。一夜,门自开。生曰:「倘是狐兄降临,固小生所祷祝而求者,何妨即赐光霁?」却又寂然。案头有钱二百,及明失之。生至夜,增以数百。中宵,闻布幄铿然。生曰:「来耶?敬具时铜数百备用。仆虽不充裕,然非鄙吝者。若缓急有需,无妨质言,何必盗窃?」少间,视钱,脱去二百。生仍置故处,数夜不复失。有熟鸡,欲供客而失之。生至夕,又益以酒,而狐从此绝迹矣。鄂家祟如故。生又往祝曰:「仆设钱而子不取,设酒而子不饮;我外祖衰迈,无为久祟之。仆备有不腆之物,夜当凭汝自取。」乃以钱十千、酒一罇,两鸡皆聂切,陈几上。生卧其傍,终夜无声,钱物如故。狐怪从此亦绝。生一日晚归,启斋门,见案上酒一壶,燂鸡盈盘,钱四百,以赤绳贯之,即前日所失物也。
注释摘要
姬生这段,字面上有几个地方值得留意。 “迕之”的“迕”是违逆、触犯,不是一般的躲避。鄂家被狐祟骚扰,硬碰硬对抗,狐反而闹得更凶,这是聊斋写狐祟时常见的一笔——狐不怕狠,怕不跟你玩。 “祝舍外祖使临己家”这一句容易读岔。“祝”是祈祷、祝告,“舍外祖”指姬生自己的外祖父(也就是鄂氏的父亲),姬生祈祷让狐离开外祖家、到自己家来。这里是在交代姬生主动揽事的态度。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