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二》第29节
使归,桂庵终不敢从。相对筹思,喜怒俱无所施。张待之既久,知其不行,遂亦以舆马送五可至,因另设青帐于别室。而王孙周旋两间,蹀踱无以自处。母乃调停于中,使序行以齿,二女皆诺。及五可闻闺秀差长,称「姊」有难色。母甚虑之。比三朝公会,五可见闺秀风致宜人,不觉右之,自是始定。然父母恐其积久不相能,而二女却无间言,衣履易著,相爱如姊妹焉。王孙始问五可却媒之故。笑曰:「无他,聊报君之却于媪耳。尚未见妾,意中止有闺秀;即见妾,亦略靳之,以觇君之视妾,较闺秀何如也。使君为伊病,而不为妾病,则亦不必强求容矣。」王孙笑曰:「报亦惨矣!然非于媪,何得一觐芳容。」五可曰:「是妾自欲见君,媪何能为。过舍门时,岂不知眈眈者在内耶。梦中业相要,何尚未知信耶?」王孙惊问:「何知?」曰:「妾病中梦至君家,以为妄;后闻君亦梦,妾乃知魂魄真到此也。」王孙异之,遂述所梦,时日悉符。父子之良缘,皆以梦成,亦奇情也。故并志之。异史氏曰:「父痴于情,子遂几为情死。所谓情种,其王孙之谓与?不有善梦之父,何生离魂之子哉!」
注释摘要
这一节写的是两女同归的收束与五可的心迹剖白,蒲松龄用笔极简却层次分明。“使归,桂庵终不敢从”一句,一个“终”字把王桂庵的性情写尽了——前文他梦见芸娘后秘不敢言,此刻面临张家催亲又畏缩不前,始终是那个遇事犹豫的读书人。张家的反应却干脆利落:“待之既久,知其不行,遂亦以舆马送五可至”,不等了,直接把女儿送过来。“另设青帐于别室”是清代婚俗中的一个细节,青帐即新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