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一》第17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1卷 · 第17节

有富贾周某,性吝啬。会居人敛金修关圣祠,贫富皆与有力;独周一毛所不肯拔。久之,工不就,首事者无所为谋。适众赛蛙神,巫忽言:「周将军仓命小神司募政,其取簿籍来。」众从之。巫曰:「已捐者,不复强;未捐者,量力自注。」众唯唯敬听,各注已。巫视曰:「周某在此否?」周方混迹其后,惟恐神知,闻之失色,次且而前。巫指籍曰:「注金百。」周益窘。巫怒曰:「淫债尚酬二百,况好事耶!」盖周私一妇,为夫掩执,以金二百自赎,故讦之也。周益惭惧,不得已,如命注之。既归,告妻。妻曰:「此巫之诈耳。」巫屡索,卒不与。一日,方昼寝,忽闻门外如牛喘。视之,则一巨蛙,室门仅容其身,步履蹇缓,塞两扉而入。既入,转身卧,以阈承颔,举家尽惊。周曰:「必讨募金也。」焚香而祝,愿先纳三十,其余以次赍送,蛙不动;请纳五十,身忽一缩,小尺许;又加二十,益缩如斗;请全纳,缩如拳,从容出,入墙罅而去。周急以五十金送监造所,人皆异之,周亦不言其故。积数日,巫又言:「周某欠金五十,何不催并?」周闻之,惧,又送十金,意将以此完结。一日,夫妇方食,蛙又至,如前状,目作怒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是《青蛙神》正文结束后,续讲的一则募捐故事,叙事笔法完全是聊斋惯用的简劲白描与突转。 先看字面容易读错的地方。“次且而前”,次且就是“趑趄”的异体,指进退犹豫、不敢上前,不是两次三次往前走。“讦之也”,“讦”是当面揭人隐私,读如“揭”。周某私通他人之妻、被丈夫当场捉住拿二百金自赎,这桩隐事巫者当众捅破,用词极精。 “以阈承颔”,“阈”是门槛,“颔”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