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94节
女急曰:「玉版妹子来矣!君可姑伏床下。」生从之。无何,一女子入,笑曰:「败军之将,尚可复言战否?业已烹茗,敢邀为长夜之欢。」女郎辞以困惰。玉版固请之,女郎坚坐不行。玉版曰:「如此恋恋,岂藏有男子在室耶?」强拉之,出门而去。生膝行而出。恨绝,遂搜枕簟。冀一得其遗物。而室内并无香匳,祇床头有水精如意,上结紫巾,芳洁可爱。怀之,越垣归。自理衿袖,体香犹凝,倾慕益切。然因伏床之恐,遂有怀刑之惧,筹思不敢复往,但珍藏如意,以冀其寻。隔夕,女郎果至,笑曰:「妾向以君为君子也,而不知寇盗也,」生曰:「良有之。所以偶不君子者,第望其如意耳。」乃揽体入怀,代解裙结。玉肌乍露,热香四流,偎抱之间,觉鼻息汗熏,无气不馥。因曰:「仆固意卿为仙人,今益知不妄。幸蒙垂盼,缘在三生。但恐杜兰香之下嫁,终成离恨耳。」女笑曰:「君虑亦过。妾不过离魂之倩女,偶为情动耳。此事宜要慎秘,恐是非之口,捏造黑白,君不能生翼,妾不能乘风,则祸离更惨于好别矣。」生然之,而终疑为仙,固诘姓氏。女曰:「既以妾为仙,仙人何必以姓名传。」问:「妪何人?」曰:「此桑姥。妾少时受其露复,故不与婢辈同。」遂起,欲去,曰:「妾处耳目多,不可久羁,蹈隙当复来。」临别,索如意,曰:「此非妾物,乃玉版所遗。」问:「玉版为谁?」曰:「妾叔妹也。」付钩乃去。
注释摘要
这一段写常大用与葛巾幽会陡生波折、仓卒藏匿、无意得物的整个过程,叙事极紧凑,几乎全用动作和对话推进,无一笔闲墨。 先从“玉版妹子来矣”看起。蒲松龄在这里只用一句惊呼便完成了一次情境突转——前一刻常大用刚“狎抱”葛巾,这一刻立刻转入藏匿的狼狈。玉版进门后那句“败军之将,尚可复言战否”,说的是下棋,指的是方才对弈的输赢。这是聊斋极擅长的日常对话写法,女人间的调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