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十》第17节

聊斋志异 · 第10卷 · 第17节

既归,伪增其年,托言兄卖婢之遗腹子。众以其貌酷类,亦信为伯遗体。仲教之读,辄遣抱一卷就日中诵之。初以为苦,久而渐安。六月中,几案灼人,而儿戏且读,殊无少怨。儿甚惠,日尽半卷,夜与叔抵足,恒背诵之。仲甚慰。又以不忘湘裙,故不复作「燕楼」想矣。一日,双媒来为阿小议婚,中馈无人,心甚躁急。忽甘嫂自外入曰:「阿叔勿怪,吾送湘裙至矣。缘婢子不识羞,我故挫辱之。叔如此表表,而不相从,更欲从何人者?」见湘裙立其后,心甚欢悦。肃嫂坐;具述有客在堂,乃趋出。少间复入,则甘氏已去。湘裙卸妆入厨下,刀砧盈耳矣。俄而肴胾罗列,烹饪得宜。客去,仲入,见湘裙凝妆坐室中,遂与交拜成礼。至晚,女仍欲与阿小共宿。仲曰:「我欲以阳气温之,不可离也。」因置女别室,惟晚间杯酒一往欢会而已。湘裙抚前子如己出,仲益贤之。

注释摘要

这段文字写得极有层次,表面是叙家常,内里却是阴阳两界之间一场微妙的驯化与融合。 “伪增其年,托言兄卖婢之遗腹子”——晏仲把阿小带回阳世,第一件事是给他编造一个阳间的身份。这里“伪增其年”四字极简,却透露出晏仲的精明:阿小在阴间已八九岁,若照实说年龄,便会与“遗腹子”的时间对不上。蒲松龄不让晏仲多解释一句,只用这四个字交代过去,可见他对世俗社会的应对规则极为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