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九》第64节
尹以兵绕舍,值生主仆他出,执母而去。母衰迈受惊,仅存气息,二三日不复饮食。尹释之。生闻母耗,急奔而归,则母病已笃,越宿遂卒。收殓甫毕,为捕役执去。尹见其年少温文,窃疑诬枉,故恐喝之。生实述其交往之由。尹问:「何以暴富?」生曰:「母有藏镪,因欲亲迎,故治昏室耳。」尹信之,具牒解郡。邻人知其无事,以重金赂监者,使杀诸途。路经深山,被曳近削壁,将推堕之。计逼情危,时方急难,忽一虎自丛莽中出,囓二役皆死,啣生去。至一处,重楼叠阁,虎入,置之。见云萝扶婢出,凄然慰吊:「妾欲留君,但母丧未卜窀穸。可怀牒去,到郡自投,保无恙也。」因取生胸前带,连结十余扣,嘱云:「见官时,拈此结而解之,可以弭祸。」生如其教,诣郡自投。太守喜其诚信,又稽牒知其冤,销名令归。至中途,遇袁,下骑执手,备言情况。袁愤然作色,默不一语。生曰:「以君风采,何自污也?」袁曰:「某所杀皆不义之人,所取皆非义之财。不然,即遗于路者,不拾也。君教我固自佳,然如君家邻,岂可留在人间耶!」言已,超乘而去。生归,殡母已,柴门谢客。忽一夜,盗入邻家,父子十余口,尽行杀戮,止留一婢。
注释摘要
这一段纯用白描,却把一场家破人亡的变故写得密不透风。尹令发兵围宅,正逢安大业主仆外出,便将他母亲带走。一个“衰迈”之人,经受牢狱之惊,两三日不进饮食,放归之后隔夜便死了。丧事刚完,捕役又至——这一次抓的是安大业本人。短短百余字,从抄家、系狱、丧母、被捕,一件事紧接着一件事,中间不留一丝喘息。蒲松龄的笔法冷而紧,叙述语气与人物处境一样急迫。 尹令见到安大业“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