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九》第54节
异史氏曰:「世之折狱者,非悠悠置之,则缧系数十人而狼藉之耳。堂上肉鼓吹,喧阗旁午,遂嚬蹙曰:『我劳心民事也。』云板三敲,则声色并进,难决之词,不复置念;耑待升堂时,祸桑树以烹老龟耳。呜呼!民情何由得哉!余每曰:『智者不必仁,而仁者则必智;盖用心苦则机关出也。』『随在留心』之言,可以教天下之宰民社者矣。」邑人胡成,与冯安同里,世有却。胡父子强,冯屈意交懽,胡终猜之。一日,共饮薄醉,颇倾肝胆。胡大言:「勿忧贫,百金之产不难致也。」冯以其家不丰,故嗤之。
注释摘要
“堂上肉鼓吹”五字最刺目。肉鼓吹,典出后蜀李匡远,此人性残暴,每日不闻刑杖声便怅然不乐,竟说是“肉鼓吹”。蒲松龄借来,寥寥五字便画出一幅昏官坐堂图:板子打在皮肉上噼啪作响,堂下哀嚎不绝,堂上的人却当音乐听。“喧阗旁午”是状其场面纷乱嘈杂,而紧接着一个“嚬蹙”——皱眉叹气,装出一副劳心民事的愁苦模样——这个表情的特写和白描,把那种做给人看的“操心”连同骨子里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