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八》第85节

聊斋志异 · 第8卷 · 第85节

少间,村人毕集,共诘之,始知郡盗所牵。众怜其冤,醵钱赂役,途中得无苦。至郡见太守,历述家世。太守愕然曰:「此名士之子,温文尔雅,乌能作贼!」命脱缧絏,取盗严梏之,始供为周某贿嘱。锡九又诉翁婿反面之由,太守更怒,立刻拘提。即延锡九至署,与论世好,盖太守旧邳宰韩公之子,即子言受业门人也。赠灯火之费以百金;又以二骡代步,使不时趋郡,以课文艺。转于各上官游扬其孝,自总制而下,皆有餽遗。锡九乘骡而归,夫妻慰甚。一日,妻母哭至,见女伏地不起。女骇问之,始知周已被械在狱矣。女哀哭自咎,但欲觅死。锡九不得已,诣郡为之缓颊。太守释令自赎,罚谷一百石,批赐孝子陈锡九。放归,出仓粟,杂糠粃而辇运之。锡九谓女曰:「尔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矣。乌知我必受之,而琐琐杂糠核耶?」因笑却之。锡九家虽小有,而垣墙陋蔽。一夜,群盗入。仆觉,大号,止窃两骡而去。后半年余,锡九夜读,闻挝门声,问之寂然。呼仆起视,则门一启,两骡跃入,乃向所亡也。直奔枥下,咻咻汗喘。烛之,各负革囊;解视,则白镪满中。大异,不知其所自来。后闻是夜大盗劫周,盈装出,适防兵追急,委其捆载而去。

注释摘要

这一段的叙事关节在一个“突转”上。陈锡九刚从冥界归来,身无分文,开馆训蒙勉强度日,陡然被铁索加身——这句“缧絏”就是拴犯人的黑索,是拘捕重犯的刑具。读者和村人同样茫然,直到“郡盗所牵”四字点出真相:有盗贼在审讯中攀咬他。蒲松龄用一个被动句式就把冤屈推到极致,不说“某盗诬之”,而说“郡盗所牵”,让锡九的处境显得更无力、也更荒唐。 随后这段叙事的重心迅速从冤狱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