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八》第79节
邵士梅 邵进士,名士梅,济宁人。初授登州教授,有二老秀才投剌,睹其名,似甚熟识;凝思良久,忽悟前身。便问斋夫:「某生居某村否?」又言其丰范,一一合。俄两生入,执手倾语,欢若平生。谈次,问高东海况。二生曰:「狱死二十余年矣,今一子尚存。此乡中细民,何以见知?」邵笑云:「我旧戚也。」先是,高东海素无赖;然性豪爽,轻财好义。有负租而鬻女者,倾囊代赎之。私一媪,媪坐隐盗,官捕甚急,逃匿高家。官知之,收高,备极搒掠,终不服,寻死狱中。其死之日,即邵生辰。后邵至某村,恤其妻子,远近皆知其异。此高少宰言之,即高公子冀良同年也。
注释摘要
《邵士梅》是《聊斋志异》中记“再生”之事的短章,笔法极其简练,近似笔记,但转折处暗藏锋棱。 开头一句“有二老秀才投刺”,这里“刺”是名帖,明清士人初次拜谒时递送的名片,通名报姓之用。邵士梅看到名帖上的名字,只觉得“似甚熟识”,这六个字下得轻,却是一篇的机枢。不是认识、不是记得,而是“似甚熟识”——一种隔着什么又近在咫尺的恍惚感,正是蒲松龄写再生记忆常用的笔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