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八》第75节

聊斋志异 · 第8卷 · 第75节

李生 商河李生,好道。村外里余,有兰若,筑精舍三楹,趺坐其中。游食缁黄,往来寄宿,辄与倾谈,供给不厌。一日,大雪严寒,有老僧担囊借榻,其词玄妙。信宿将行,固挽之,留数日。适生以他故归,僧嘱早至,意将别生。鸡鸣而往,扣关不应。逾垣入,见室中灯火荧荧,疑其有作,潜窥之。僧趣装矣,一瘦驴絷灯檠上。细审,不类真驴,颇似殉葬物;然耳尾时动,气咻咻然。俄而装成,启户牵出。生潜尾之。门外原有大池,僧系驴池树,裸入水中,遍体掬濯已。著衣牵驴入,亦濯之。既而加装超乘,行绝驶。生始呼之。僧但遥拱致谢,语不及闻,去已远矣。王梅屋言:李其友人。曾至其家,见堂上额书「待死堂」,亦达士也。

注释摘要

李生这一则,落笔极省,却处处留下不能也不必坐实的空白,是《聊斋》里典型的「不言言之」。 先看几个字词。「兰若」即佛寺,是梵文阿兰若的省称,读者容易望文生义,以为与兰花有关,其实不然。「缁黄」指僧道,僧人衣缁、道士衣黄,合称便是两类游方修行之人。「信宿」是住了两夜,「再宿曰信」的用法在文言中常见,但今天读来容易忽略它是一个精确的时间词而非泛泛的借宿。「趣装」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