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八》第73节

聊斋志异 · 第8卷 · 第73节

邢子仪 滕有杨某,从白莲教党,得左道之术。徐鸿儒诛后,杨幸漏脱,遂挟术以遨。家中田园楼阁,颇称富有。至泗上某绅家,幻法为戏,妇女出窥。杨睨其女美,归谋摄取之。其继室朱氏,亦风韵,饰以华妆,伪作仙姬;又授木鸟,教之作用;乃自楼头推堕之。朱觉身轻如叶,飘飘然凌云而行。无何,至一处,云止不前,知已至矣。是夜,月明清洁,俯视甚了。取木鸟投之。鸟振翼飞去,直达女室。女见彩禽翔入,唤婢扑之;鸟已冲帘出。女追之,鸟堕地作鼓翼声;近逼之,扑入裙底,展转间,负女飞腾,直冲霄汉。婢大号。朱在云中言曰:「下界人勿须惊怖,我月府姮娥也。渠是王母第九女,偶谪尘世。王母日切怀念,暂招去一相会聚,即送还耳。」遂与结襟而行。方及泗水之界,适有放飞爆者,斜触鸟翼;鸟惊堕,牵朱亦堕,落一秀才家。秀才邢子仪,家赤贫而性方鲠。曾有邻妇夜奔,拒不纳。妇啣愤去,谮诸其夫,诬以挑引。夫固无赖,晨夕登门诟辱之。邢因货产僦居别村。有相者顾某善决人福寿,刑踵门叩之。顾望见笑曰:「君富足千钟,何著败絮见人?岂谓某无瞳耶?」邢嗤妄之。顾细审曰:「是矣。固虽然金穴不远矣。」邢又妄之。

注释摘要

这段文字是《邢子仪》全篇的开端,笔触很稳,几句话就把两条线索拉了出来。蒲松龄在这里用的是他拿手的简笔白描,人物出场不铺排,只靠一两个细节就立住了。 先说几个字词,不扫清容易读滑过去。“左道之术”在清初语境里专指白莲教那一类被朝廷严禁的民间秘术,不是泛称。“作用”在这里是动词,指教人如何驱使法术器物,与今天的“起效果”意思不同。“结襟”是互相抓住对方衣襟,两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