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七》第43节

聊斋志异 · 第7卷 · 第43节

金姑夫 会稽有梅姑祠。神故马姓,族居东莞,未嫁而夫早死,遂矢志不醮,三旬而卒。族人祠之,谓之梅姑。丙申,上虞金生,赴试经此,入庙徘徊,颇涉冥想。至夜,梦青衣来,传梅姑命招之。从去。入祠,梅姑立候簷下,笑曰:「蒙君宠顾,实切依恋。不嫌陋拙,愿以身为姬侍。」金唯唯。梅姑送之曰:「君且去。设座成,当相迓耳。」醒而恶之。是夜,居人梦梅姑曰:「上虞金生,今为吾婿,宜塑其像。」诘旦,村人语梦悉同。族长恐玷其贞,以故不从。未几,一家俱病。大惧,为肖像于左。既成,金生告妻子曰:「梅姑迎我矣。」衣冠而死。妻痛恨,诣祠指女像秽骂;又升座批颊数四,乃去。今马氏呼为金姑夫。异史氏曰:「不嫁而守,不可谓不贞矣。为鬼数百年,而始易其操,抑何其无耻也?大抵贞魂烈魄,未必即依于土偶;其庙貌有灵,惊世而骇俗者,皆鬼狐凭之耳。」

注释摘要

《金姑夫》不到三百字,却完成了一次相当彻底的反转。反转的支点,不在情节本身,而在蒲松龄最后那句“异史氏曰”。 先说叙事上的手法。梅姑的身份是分两笔交代的:第一笔,“未嫁而夫早死,遂矢志不醮,三旬而卒”——这是典型的贞女叙事,而且守的不是夫家之节,是未婚夫之节,在明清旌表体系里属于格外受推崇的一类;第二笔,“族人祠之,谓之梅姑”——由族人立祠而成神,说明这种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