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七》第41节
镜听 益都郑氏兄弟,皆文学士。大郑早知名,父母尝过爱之,又因子并及其妇;二郑落拓,不甚为父母所懽,遂恶次妇,至不齿礼:冷暖相形,颇存芥蒂。次妇每谓二郑:「等男子耳,何遂不能为妻子争气?」遂摈弗与同宿。于是二郑感愤,勤心锐思,亦遂知名。父母稍稍优顾之,然终杀于兄。次妇望夫綦切,是岁大比,窃于除夜以镜听卜。有二人初起,相推为戏,云:「汝也凉凉去!」妇归,凶吉不可解,亦置之。闱后,兄弟皆归。时暑气犹盛,两妇在厨下炊饭饷耕,其热正苦。忽有报骑登门,报大郑捷。母入厨唤大妇曰:「大男中式矣!汝可凉凉去。」次妇忿恻,泣且炊。俄又有报二郑捷者。次妇力掷饼杖而起,曰:「侬也凉凉去!」此时中情所激,不觉出之于口;既而思之,始知镜听之验也。异史氏曰:「贫穷则父母不子,有以也哉!庭帏之中,固非愤激之地;然二郑妇激发男儿,亦与怨望无赖者殊不同科。投杖而起,真千古之快事也!」
注释摘要
《镜听》一节,关键在「镜听」二字,今天的读者未必知道这是什么。这是清初民间流行的一种占卜法,又称「响卜」「耳卜」,妇女多在除夕或元宵夜怀镜出门,偷听路人无意间的闲谈,以听到的第一句话来预卜来年吉凶。蒲松龄只用「窃于除夜以镜听卜」一句带过,不加解释,说明这在当时是尽人皆知的习俗,不必赘言。 叙事上,这一段是典型的聊斋简笔。全文不过三百字,却写尽了一个家庭里因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