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七》第32节
玉自东粤归,闻乱,兼程进。途遇寇,主仆弃马,各以金束腰间,潜身丛棘中。一秦吉了飞集棘上,展翼覆之。视其足,缺一指,心异之。俄而群盗四合,绕莽殆遍,似寻之。二人气不敢息。盗既散,鸟始翔去。既归,各道所见。始知秦吉了即所救丽者也。后值玉他出不归,英必暮至;计玉将归而蚤出。玨或会于嫂所,间邀之,则诺而不赴。一夕,玉他往,玨意英必至,潜伏候之。未几,英果来,暴起,要遮而归于室。女曰:「妾与君情缘已尽,强合之,恐为造物所忌。少留有余,时作一面之会,如何?」玨不听,卒与狎。天明,诣嫂。嫂怪之。女笑云:「中途为强寇所劫,劳嫂悬望矣。」数语趋出。居无何,有巨狸啣鹦鹉经寝门过。嫂骇绝,固疑是英。时方沐,辍洗急号,群起噪击,始得之。左翼沾血,奄存余息。抱置膝头,抚摩良久,始渐醒。自以喙理其翼。少选,飞绕室中,呼曰:「嫂嫂,别矣!吾怨玨也!」振翼遂去,不复来。
注释摘要
甘玉从广东归来的这一节,收束了两条线:秦氏的报恩与阿英的永诀。蒲松龄用鸟的意象贯穿始终,却写得极其节制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 甘玉途遇贼寇,藏身荆棘丛中,一只秦吉了飞来,展翅覆在他身上。秦吉了就是鹩哥,能学人语,唐代白居易已有“秦吉了,人云尔是能言鸟”的诗句。小说里这一只不只是能言,已通人性。甘玉看它的脚,少了一趾,心里已经觉得蹊跷。后面盗贼散去,鸟才飞走,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