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斋志异·卷六》第72节

聊斋志异 · 第6卷 · 第72节

一日,饮葛所。既醉,葛嘲曰:「子何畏之甚?」生笑曰:「天下事颇多不解:我之畏,畏其美也;乃有美不及内人,而畏甚于仆者,惑不滋甚哉?」葛大惭,不能对。婢闻,以告二姊。二姊怒,操杖遽出。生见其凶,跴屣欲走。杖起,已中腰膂;三杖三蹶而不能起。误中颅,血流如沈。二姊去,蹒跚而归。妻惊问之。初以迕姨故,不敢遽告;再三研诘,始具陈之。女以帛束生首,忿然曰:「人家男子,何烦他挞楚耶!」更短袖裳,怀木杵,携婢迳去。抵葛家,二姊笑语承迎。女不语,以杵击之,仆;裂袴而痛楚焉。齿落唇缺,遗失溲便。女返,二姊羞愤,遣夫赴愬于高。生趋出,极意温恤。葛私语曰:「仆此来,不得不尔。悍妇不仁,幸假手而惩创之,我两人何嫌焉。」女已闻之,遽出,指骂曰:「龌龊贼!妻子亏苦,反窃窃与外人交好!此等男子,不宜打煞耶!」疾呼觅杖。葛大窘,夺门窜去。生由此往来全无一所。同窗王子雅过之,宛转留饮。饮间,以闺阁相谑,颇涉狎亵。女适窥客,伏听尽悉,暗以巴豆投汤中而进之。未几,吐利不可堪,奄存气息。女使婢问之曰:「再敢无礼否?」始悟病之所自来,呻吟而哀之。

注释摘要

《江城》这一段,写的是悍妇之间的争斗,以及男人们在夹缝中的狼狈,笔墨极为简练,却把几个人物写活了。 高蕃在葛家饮酒,葛生拿他怕老婆的事嘲笑他。高蕃不敢直认自己惧内,便用一句俏皮话反唇相讥。他说自己怕江城,是因为江城美;可有些人,老婆不如江城美,自己却怕得更厉害,那岂不是更叫人想不通?这话表面上是在替自己辩解,骨子里却直戳葛生的痛处———葛生的妻子正是江城的…